车灯划开前方夜色。
市长府邸到了。
装甲车在台阶前停稳。
府邸正门敞开着,暖黄灯光从里面流出来,照在门前那几级满是裂纹的石阶上,也把夜里的寒意往外推开了一截。
温雅站在台阶上,肩上披着深色外套,已经等了很久。
福伯立在她身侧,身后还跟着几名神情绷紧的仆人。
听见车门开启的声音,所有人都往前迈了半步。
陈风先下车。
他动作很稳,跟没事人一样,转身把夕云从车里扶出来。
夕云脚刚沾地,身子便轻轻晃了一下。
温雅快步走下台阶,没有失态地冲过来,也没有喊,只在走近后先看向女儿。
看她苍白的唇,白的指尖,看她衣摆上的灰和血,看她眼底压着的倦色。
那双一向温柔克制的眼,到底还是红了。
她伸手扶住夕云另一侧,嗓音稳得没有半点颤。
“回来就好。”
夕云抬起眼,叫了一声
“母亲。”
嗓音很轻,带着耗尽后的沙哑。
温雅轻轻“嗯”了一声,替她把肩上的毯子往上拢了拢。
然后,她看向陈风。
那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少年仍站得笔直,校服看着干净,气息也稳,脸上还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的散漫样子。
可温雅不是旁人,她一眼便瞧出他落地时脚下那一压,和抬手时肩背那点僵硬。
“小风。”
温雅轻声问
“你也受伤了?”
陈风听完,先怔了半息,随后笑了。
“伯母,您这眼神也太毒了吧。”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动作自然,半点不虚。
“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倒是会长大人得赶紧处理一下,刚才在广场上都快站不住了。”
他说着,顺势把夕云交到温雅手上,动作做得很顺。
温雅接住夕云,没再追问陈风。
只是望着他,那双温和的眼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心疼,又带着默许。
“都进来吧。”
她说,
“热水和药都备着了。”
“好嘞。”
陈风应了一声,仍旧笑着。
福伯在旁边看着人终于进了门厅,胸口那口提了整晚的气总算落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管家抬起手,对身后几名绷到脸白的仆人摆了摆。
“都散了吧,大小姐和陈少爷平安回来了。”
“是,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