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偏了偏头,腾出一只手,拇指擦过她唇角那道金色血痕。
动作轻得不像他。
“别哭了。”
他还是那副讨人嫌的调调,嗓音却压低了半分。
“你一哭,全城人都以为我欺负你了。回头你爸又要揪我领子。”
夕云被他说得又想笑又想打人。
她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过去。
“我没哭。”
“嗯,没哭。”
陈风点头点得敷衍。
“那你脸上这两条是什么?雨水?现在没下雨啊。”
“陈风!”
“好好好,不是雨水,是露珠……”
“你再说一句试试!!”
夕云终于恼了,抬手就要掐他。
可她现在连一成力气都使不出,那只手颤着伸出去,指尖刚碰到他的腰,就被陈风握住。
他抓着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行了,别逞强。”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了点。
也只有一点。
“你现在连掐人都掐不动,还折腾什么?老实靠着,我又不会跑。”
夕云怔住。
她看着陈风的侧脸,看见他唇边还挂着那点欠揍的笑,眉心却压出很浅的折痕。
那是他心疼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鼻尖又酸了。
这回,夕云没有再挣扎。
她把脸转开,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混蛋……”
然后,她靠了上去。
身体的重量一点点交给他的手臂。
陈风察觉怀里那具绷了太久的身体终于松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把手臂收得更稳。
旁边响起一声轻咳。
老莫不知何时站在三步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托着文明杖。
“少爷,少奶奶。”
老莫欠身,语气恭谨温和。
“战事已毕,少奶奶重伤在身,是否移步休息?此处风大,不宜久留。”
“少奶奶”三个字夹在句中,滑得自然。
夕云听见了。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只是停了半息。
然后,把脸往陈风胸口埋得更深。
陈风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边笑意又深了点。
夕鸿光把这一幕全收进眼底。
他的视线先掠过那个深不可测的老管家,又看向半空残留的法则余韵,最后落在陈风揽着夕云的那只手臂上,停了两秒,才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