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十二分。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她?
她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狼牙的一个手下,她记得那张脸——二十出头,剃着板寸,左眉有一道刀疤。
他的脸色很差,苍白,嘴唇在抖,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东西。
“秦院士,狼哥让你去一趟。”
“去哪?”
“办公室。他说有急事。”
秦柔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和抖的嘴唇。
她没有再问,跟着他走出了实验室。
狼牙的办公室在地下二层的另一头,走廊尽头。
门没关,里面亮着灯。秦柔走进去,看到狼牙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额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沉重的打击。
他的脸色也很差,比那个小弟更差——灰白,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很多血丝,像是几天没睡了。
“怎么了?”秦柔问。
狼牙抬起头,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久到秦柔开始觉得不对劲。
“秦柔,你女儿……”他的声音沙哑,“你女儿走丢了。”
秦柔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狼牙,等他继续说。
“我派人把她和你公婆送到了南方一个小城。安排了住处,留了生活物资,派了两个人在附近保护。两天前,那两个保护她的人被白尸袭击了,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你公婆还在,但你女儿不在了。她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们的人搜了周边几个村镇,没有找到。”
秦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女儿坐在塑料小凳上,低着头,手里抱着那只掉色的兔子玩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小小的身影投在水泥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屏幕,笑了。
“妈妈!”
然后电话挂断了。
那声“妈妈”在秦柔的耳边回荡,一声,又一声,像是在某个很深很深的、没有出口的井里不断回响的、永远也传不到地面的呼唤。
“你答应过我的。”秦柔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她。”
狼牙沉默着。
“你答应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她。你答应过我会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会派人保护她。你答应过我。”
秦柔的声音开始抖。
“秦柔,我——”
“你骗了我。”
狼牙没有说话。
秦柔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种疲惫的、厌倦的、像是在说“事情已经生了,再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冷漠。
她忽然明白了——他从来没有打算兑现承诺。
从他答应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