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小月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毛凯走过来,递给我一碗热汤。
“喝了,补补血。”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是肉汤,不知道是什么肉,但很香,很暖。
“谢谢。”
他点点头,在旁边坐下。
“你手上的伤,这几天不能沾水。我会给你换药,过个十天半月,伤口就能愈合。至于手指……”他顿了顿,“长不回来了,但习惯习惯就好了。”
我看着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三根手指的地方空荡荡的。
从十根手指,变成七根。
从亿万富翁,变成丧家之犬。
从老板,变成囚徒,再变成——什么?
我不知道。
但至少,我还活着。
小月也还活着。
这就够了。
毛凯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那个丫头,是你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路上捡的。”
“捡的?”
“她妈死了,临死前托我照顾她。”
毛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你是个好人。”
好人?
我苦笑。
以前我当老板的时候,底下人也说我是好人。
不压榨员工,不拖欠工资,逢年过节还红包。
可那些好人名声,在我被关进储物间的那天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我又成好人了。
就因为捡了个没人要的小孩。
“她的事,”我压低声音,“真的没事吗?”
毛凯知道我在问什么。
“现在看,没事。”他也压低声音,“但这种事说不准。有些人被感染几分钟就变了,有些人能撑几天,还有极少数人……能自愈。”
“自愈?”
“对。我见过一个,被咬了三处,愣是自己扛过来了。不是变异,是真的自愈了。病毒在他身体里消失了,跟没事人一样。”
我瞪大眼睛。
“还有这种事?”
毛凯点头“末世里什么事都有。觉醒者你知道吧?就是像三闰那样的,力气比常人大几倍,跑得比常人快几倍。那也是一种变异,但不是坏的变异,是好的。小月这丫头,说不定也是那种体质。”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怎么知道她是不是?”
“等。”毛凯说,“等二十四小时。如果二十四小时后她没事,那就大概率没事。如果她开始烧、呕吐、瞳孔变色……那就是感染了。”
二十四小时。
我看了看小月安详的睡脸,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
从现在开始,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夜里,小月开始烧。
我第一时间现,因为她在我怀里滚来滚去,嘴里一直说着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