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里面拉开,齐震雄探出头来,见是杜珑,脸上立刻堆起笑。
“二小姐来了,快进来。老爷子刚散了会步,在书房喝茶呢。”
杜珑笑了笑:“齐叔好。”
她跨过门槛,往里走。院子很大,却收拾得极简。
青砖墁地,靠墙一排竹架,架上摆着几盆松柏盆景,修剪得疏朗有致。
杜珑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往后院的书房走。
越走越静,静得能听见自己鞋底踩在砖地上细碎的声响。
书房的门半掩着,一缕檀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杜珑在门口站定,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框。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进来。”
杜珑推门进去。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柜,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线装书、平装书、文件汇编,密密麻麻。
另一面墙挂着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有些地方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了。
靠窗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只白瓷盖碗,茶汤已经凉了,浮着几片舒展的龙井叶。
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衬衣,领口的风纪扣松着,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深而直。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目光扫过来时,像刀锋出鞘。
杜老。
杜珑在书桌前站定,双脚并拢,微微欠身:“爷爷。”
杜老放下手里的毛笔,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砚台旁,上下打量了杜珑两眼。
“坐。”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杜珑坐下来,把手里的包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
杜老端起盖碗,喝了一口凉茶,皱了皱眉,又放下。
“说吧,什么事。”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急,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像石子落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杜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那张黑金卡,双手放在书桌上,推到杜老面前。
“爷爷,无名岛的事,收尾了。一千亿美刀,全部在这里。”
杜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动。
“钱是小事。”他抬起头,目光锁在杜珑脸上,“你来找我,不是为钱。”
杜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坐得笔直,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一字一句像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爷爷,我计划建一个生物医学实验室。全球最先进的那种。
这个实验室,一为实验博士分解的方程式,二为根治糖尿病。我初步估算,整个项目需要投入……”
她报了一个数字。
书房里静得出奇。墙上那只老挂钟的钟摆左右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窗外有风,吹得银杏枝丫在窗纸上投下摇晃的影。
杜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军用地图前,背对着杜珑站了很久。
地图上那一道道红蓝标记,从东北到西南,从平原到山地,像一张密密的网。
“你刚才说的那个数字,”杜老转过身,目光沉沉,“够打一场局部战争了。”
杜珑点头:“是。”
杜老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把那张黑金卡拿在手里翻了两翻,又放回桌上。
“钱的事,你自己管。我不过问。”
他把盖碗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桌面,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我只问你一句,这个实验室,挂在谁的名下?”
杜珑沉默了几秒。
杜老的目光比刚才更锐利了,像在审视一份作战方案。
“你想好了再答。”他的声音压低了。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是杜家一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