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虎差点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来,那边的大黑熊却兴奋起来。
早等着你叫我了!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大黑熊颠颠几步就跑了过来,看起来那叫一个高兴,和雄虎完全是两个情绪。
-虎,你好啊,熊很高兴认识你,接下来熊就要跟你住在一起了,熊很高兴。
一边说着,大黑熊一边把爪子探了过去,试图塞进围栏的缝隙里跟雄虎打个招呼。
你高兴我不高兴啊!!
雄虎很想咆哮一声,但是又怕自己真的被对方认出来,于是只是含糊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嗯来,草草晃了一下尾巴,试图把这次见面糊弄过去赶紧开溜。
结果一转身反而被大黑熊抓到了破绽。
它看到了雄虎身侧那道愈合了之后浅浅的但是长不出毛来了的伤疤。
那个位置?
大黑熊终于从记忆里搜索到了一个类似的画面,恍然地啊了一声:
-喔!怪不得那只小豹子问我是不是见过你,我真的见过你吧!你是不是就是那只想抢我的食物但是又被我揍的半死的小老虎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哇!
雄虎刚刚想要迈出去的步子僵在了原地,站在大黑熊身边的陆霄更是直接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个故人啊?
大黑熊歪着脑袋,一双小眼睛在雄虎身上不停地来回逡巡,那点模糊的印象越来越清晰。
它想起来了。
那年冬天刚过,春寒正盛,刚睡醒的它还困咪咪的。
好不容易撂倒一头马鹿,正美滋滋准备开饭,半道杀出来一只不长眼的年轻公虎,二话不说就要来抢它的口粮。
抢就抢吧,还没抢过。
它几个巴掌下去,那小老虎当场就趴窝了,但还是咬着它的猎物不撒口。
看得出眼前的小老虎是那个层面上的‘同类’,它不想下死手,也懒得纠缠,就干脆扔下那头马鹿没要开溜了。
那头小老虎可不就是眼前这只嘛!
就是眼睛好像少了一只,个头也大了不止一圈,难怪它一开始没认出来呢。
雄虎:……
雄虎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头憨得没边儿的熊,一整张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下去。
完了。
还是叫这熊认出来了。
还当着当着陆霄的面,这么……这么大声地嚷嚷出来了。
这是它猛虎生涯里唯一一个不愿提起的污点,是它压在记忆最底下、发誓要烂到骨头里的黑历史。
结果现在,被当事熊亲口,用这么个欢天喜地的语气,公之于众了。
雄虎感觉自己身为一只成年雄性东北虎首领的最后一点体面,正在初夏的微风里一点一点地碎掉,随风飘散。
而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哒哒哒……
一阵小爪子刨地的动静。
糖糖、宝宝,还有原本靠在雄虎爪子间打盹的雪盈,全被大黑熊这一嗓子给招过来了。
三个小脑袋齐刷刷凑到围栏边,六只眼睛亮晶晶地在大黑熊和雄虎之间来回转。
-熊姨姨熊姨姨!
糖糖第一个按捺不住,胖乎乎的小身子挤到最前头: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以前真的揍过我爹爹?我爹爹这么厉害,你把它揍趴下啦?"
它一脸的不敢置信。
在糖糖心里,爹爹那可是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存在,是能一口气从围栏这头蹿到那头、能一爪子拍碎大骨头的大英雄。
这样的爹爹,居然会被揍趴下?
-那可不。
大黑熊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还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下当时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