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伤狼狈跑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它脑子里都是这样的疑问。
脑袋上、脖子上、身上……到处都是被她咬的抓的伤痕,可是她却毫发无损。
它甚至都不敢回到自己的领地去。
好丢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她真的好强啊……也好美丽。
雄虎必须承认,在遇见妻子之前,它其实对审美没什么概念。
在它看来,足够强壮就是美丽的。
直到见到妻子,它才知道,原来那才是美丽的同类。
它开始偷偷循着气味、循着妻子留下的痕迹去跟踪她。
但心里想的已经不是再跟她打一架了---就是,就是单纯地想看看她。
-……我后来想了很久,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喜欢上她了吧。
雄虎歪着头,看向天空的那只独眼眼神平静悠远,带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妈妈也喜欢上爹爹了,然后爹爹和妈妈就在一起了对吗?
怀里的两个小毛球目不转睛盯着雄虎,迫不及待想听后面的故事。
-哪有那么容易的,她觉得我又弱小又冲动,很嫌弃我的。
雄虎笑了起来。
它真的追了她好长好长时间。
她一直知道自己在跟着,倒是也没有驱赶它或者躲着自己,只是靠太近的话,她就会呲着牙吼起来,轰自己离远点。
于是它就只能离得远远地看她。
-你那时候好像个小老鼠噢,一天到晚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后面……你是以为我不会发现你吗?
她趴在那儿,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它身上甩。
-没有,我就是要跟得近一点的,我想让你发现我,想让你多看我几眼。
-咦?亏我还以为你真的就傻傻的没什么多余的弯弯绕,原来都招呼到我身上来了?
她抬起头来,一口咬在它的耳朵上---用了点力气的那种。
有点痛,但还是很喜欢。
-那能怎么办嘛,我就是想让你看到我啊……比吃饱肚子还要想。
死缠烂打的笨办法确实也奏效了。
在她身边像张黏糊糊的狗皮膏药一样跟了整整一年之后,她终于开始习惯它的存在了。
在它靠近的时候,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呲着牙吼,有时候还会分一些食物给它---不过她也不会主动靠近,最多只是远远地趴在那儿看一看。
就算这样,它也很满足了---多么美丽的同类,就算只能看一看也是好的。
-所以你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么莽撞地就冲上来要跟我干架……跟了我那么久,我想着要不然给你个机会过来好好说说话吧,你又不来了?
妻子健壮有力的后爪像小猫蹬一样快速地踹在它的身上,力度却控制得很好---刚刚好是能让它感觉到一点疼痛但是又不会真的伤害到它的那个程度。
喜欢,就连她佯装生气这样踢它的时候都那么可爱。
-因为,因为我觉得我一靠近你就要生气了,我……我喜欢你,不想让你生气。
-说你笨,你就真的是笨蛋。我讨厌你的话,会让你跟着那么久吗?哼……
温暖的前爪按住它的脑袋,把它整个头都按在了怀里,她闷闷的声音传进耳朵:
-叫姐姐。
-姐姐。
它很听话地叫了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喜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