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大爷:「这我怎麽知道,你们人类的计时方式,我又不懂。」
沈青叶想了想:「那大概呢?就比如说……他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黑了吗?」
门大爷说:「黑了,早就黑了。」
沈青叶:「那……当时走廊里,还有什麽动静吗?」
门大爷:「没呢,那时候早就安静下来了,也没人打牌,楼里安静得很呐。」
沈青叶大概了然,苏金富昨天回来得很晚,晚上当时楼里其他人可能都休息了。
她又问:「他昨天回来的时候,身上是不是就有伤了?」
门大爷说:「是啊。当时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都没敢认。他捂着肚子吭吭哧哧地从楼梯爬上来,到了屋里後,就坐在桌子前不动了。一开始他还嚷嚷着疼,可後来就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就没了动静。一直到你们刚才来。」
沈青叶一时沉思,所以,苏金富当时很可能就是伤到了内脏,引发了内出血,但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不够重视,也或许是当时太晚了,诊所都关门了,他没在意,以为撑过去就好了,结果生命就终结在了那一晚。
她又道:「那他回来之後,有说过什麽话吗?比如关於谁打的他,谁动的手?」
门大爷说:「说了,怎麽没说。头开始他还有力气,在那骂骂咧咧着说些奇怪的话,什麽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等我去举报你,看你还能不能威风,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之类的……」
沈青叶闻言一愣,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什麽意思?
他又要去举报什麽?
沈青叶眉头紧锁,感觉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打了苏金富的人到底是谁?苏金富又掌握了对方什麽样的把柄,才能说出举报这种话?
还有那句一起死——如果苏金富杀了冯玉学,那就是触犯了法律,说一句死不为过。可对方呢?对方干了什麽能用上死这个字?还是说苏金富只是单纯地夸大说辞?实际上事情并没有那麽严重?
沈青叶又问:「他有提到什麽人名吗?」
门大爷说:「没。他一直在那儿骂人家,什麽狗东西,畜生玩意儿,出尔反尔,不讲信用什麽的。」
沈青叶闻言唇瓣微抿,深呼了一口气。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分析。
苏金富身後还有一个人存在,目前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是有什麽矛盾,但他们之前应该是达成了什麽协议,却在昨天晚上闹掰了——
那也就是说,他们肯定不是这两天才认识的,应该还要再往前一点。
她想起赵大海他们说的前一段时间苏金富特别高兴的话,心下一动,忙问道:「苏金富这段时间,有没有特别高兴的时候?」
门大爷想了想,道:「有。就昨天晚上之前吧,他一直都挺高兴的,逢人就乐,跟人打牌时的脾气也变好了。」
沈青叶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门大爷道:「好像……是五六天前吧?有天早上他一回来,笑得跟什麽似的,还说些什麽……老子马上就能摆脱这穷逼的苦日子了,杀一个人就有十万块钱,这种好事谁不干啊?」
沈青叶心下一凌:「杀人?他有说要杀谁吗?」
门大爷道:「我只听他提了一句什麽让那姓冯的每天追在他屁股後面要钱,现在好了,得罪人了吧?他要是把人杀了,欠的钱不用还了不说,还能一下子得到十万块钱,老板可真是大手笔,这笔钱,够他好几年不用愁了……」
沈青叶闻言一时沉默,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眨了眨有些乾涩的眼,心里已经大概捋清楚了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要杀冯玉学不是苏金富,而是他背後所谓的「老板」。不知道冯玉学是怎麽得罪了他,惹得对方起了杀心,收买了苏金富去杀人。而苏金富当时正苦於被冯玉学追债,被人找上後或许有过挣扎,但最後还是决定动手,用一个锤子,杀了冯玉学,并把人抛尸到了武坪村一个荒凉的大塘里。
事情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清晰了起来。
那现在最关键的点又回到了冯玉学身上——
他得罪了什麽人?让人不惜杀人灭口?苏金富口中的「老板」又是谁?
沈青叶回过神来,又问了一遍门大爷:「还有什麽别的线索吗?就比如他有没有提过什麽陌生的人名?」
门大爷想了想,哎呦叹道:「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实在想不起来了……」
沈青叶心下有些失落,面上却保持平静,道:「我知道了,谢谢大爷。」
她顿了顿,看着那破旧裂了一条缝儿的木板,试探地问道:「大爷,您有什麽想要的吗?」
门大爷哎呦声一顿:「想要的?」
沈青叶道:「就是……想去什麽地方,或者想要什麽东西?」<="<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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