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血液深处烧起来的灼热。
他的身体内部——骨头缝、肌肉纤维之间、甚至细胞层面——正在熊熊燃烧。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薄薄的雾气在他体表蒸腾而起。
“嗬……嗬……”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擂鼓一样。
那股热烧遍四肢百骸,所到之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紧绷、收缩、隆起。
他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一样扭曲着。手指关节咯咯作响,指甲盖下面泛出不正常的血色。
好热。好烫。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像在被火烤,被无形的力量撕扯、重塑、重组。
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身体,又像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撕扯他的血肉和筋骨。
“啊啊啊啊啊——!!!”
他仰起头,嘶吼着。
他的双目变得赤红,视野被一片血色的雾气笼罩,视线变得扭曲、模糊。
身体里的灼热烧到了极致。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机械装置上的锁扣被他挣得“咔咔”作响,金属链条绷得笔直。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嘴巴在大张着。
他在吼叫。
但那声音他自己也听不清了。
他的身体在膨胀,皮肤表面的热气越来越浓。
他全身的肌肉在绷紧,在隆起,在一种完全失控的、本能的力量驱使下拉伸着。
血管在跳。
经脉在烧。
骨骼在响。
然后——
一切达到了顶点。
那股灼热的力量猛地冲破了他体内最后一道防线,在他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他最后看到的是镜子里的自己。
双眼通红,青筋暴起,浑身被蒸汽般的血雾笼罩,像一头从炼狱里爬出来的野兽。
然后什么都没了。
单向玻璃后面,队长注视着那个垂着头、彻底失去意识的身影,没有动。
老鬼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
陈默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眼前是一排熟悉的铁架床和堆满杂物的书桌。宿舍里那股混合着泡面味和臭袜子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他愣了愣神,脑子里一片混沌。刚才自己在干嘛来着?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抓住那些模糊的片段,却什么都抓不着。
身边有人在说话,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义父们!亲爹们!求求了!就今天下午!”
一个男生正双手合十,对着屋里其他几个人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你们去网吧玩一天吧!网费我全包!饮料我也全包了!行不行?”
陈默认出来了,这是他的室友之一,叫孙磊。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愣是把系花白鹿给舔到手了。
前阵子他俩刚谈恋爱那会儿,天天在宿舍楼下腻歪。
白鹿那双筷子腿,又细又长,她还总爱穿白裙,踩着一双小白鞋,那两条腿在陈默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半夜睡不着觉。
宿舍里其他两个男生同时竖起中指,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嘴里还在嘟囔着“狗日的孙磊”“下次你得请火锅”之类的话。
陈默稀里糊涂地跟着往外走。
孙磊千恩万谢,一路把他们送到门口,就差没跪下来磕头了。
……
三人坐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人手一根老冰棍,嗦得滋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