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暂时关闭了,未来如果再次接触到同类契约载体或者特定的触发指令,那个开关就有可能被重新激活。
这意味着,即便她们今天被救出来了,明天、后天、未来的某一天,那个看不见的线头依然有可能被人重新握住。
“异常本体没有被摧毁。”老鬼在看完初步分析报告后总结道,“我们解决的只是它伸出来的触手,它真正的核心藏在别的地方。”
阿哲在深网里一路追查下去,顺着那些被打散又重组了无数次的交易记录一路追溯,最终发现部分利润汇入了一个空壳公司。
而那个空壳公司,在历史上曾经与几起未解决的、涉及规则篡改和概念污染的异常事件产生过间接关联。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像一条蛇钻进了墙缝里,只留下尾巴尖在外面,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这手法很干净,”老鬼把那些卷宗摊开在桌上,“高效、隐蔽,利用现代网络扩散异常效应。不是普通犯罪团伙能搞出来的。背后有人,有可能是同行——而且不是野路子,是懂行、有资源、有目的的同行。他们不是在用异常犯罪赚钱,是在用异常做实验。”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或者,在养蛊。”
那三百多名女性被解救出来了,暂时脱离了被“契约”控制的命运。
但她们心里的创伤、那些被植入的认知漏洞、那个随时可能被重新激活的“开关”,都不会凭空消失。
陈默参与了后续的部分工作,他帮忙整理过那些受害者的档案,也在玲姐的许可下旁听过几次心理评估。
他看着那些女人在治疗室里哭到脱力,看着她们试图回忆“服务”期间发生的事情却发现记忆里只有大片的空白和模糊的羞耻感,看着她们在离开管理局时那种既庆幸又茫然的表情。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组织、那个收集“规则适应数据”的人、那个更大的计划,还远远没有浮出水面。
这次经历让陈默对很多事情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世界的暗面不仅有无意识的异常,还有掌握了异常力量、并以此编织阴谋的人。
那次行动之后,他正式拿到了第三次有效任务记录。按照组织规定,这意味着他具备了转正并选择强化路径的资格。
三条常规道路摆在他面前——功法修习,需要几十年如一日的苦功;异常强化,稳定但天花板有限;配发异常物品,威力大但副作用如同开盲盒。
以及,队长告诉过他的第四条路。
血脉觉醒。
他站在那条岔路口前,想了很久。
依赖异常——像那些契约、那些规则、那些物品——需要把自己的身体和意志抵押才能换取力量。
那种力量不真正属于你,是借来的,随时可能反噬。
也许不一定是现在,不一定是明天,但总有一天。
那自身的力量呢?
他想到队长说过的话:血脉觉醒,力量源于自身的生命本源,具有天然的适应性,副作用远小于依赖外部异常,可控性更高。
但也可能——彻底失控,成为异常本身。
他咨询了队友们,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太一样。
“你不一定非选最险的路。”队长当时坐在办公桌后面,沉静地看着他,“另外三条路虽然慢一些、代价明一些,但胜在稳定。异常物品的副作用是可以预判的,强化血清的效果是有数据支撑的,功法修炼的前景是看得见的。”
老鬼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赌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玲姐呢?玲姐只是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问我干嘛。”
陈默确实有答案了。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里坐到很晚。
他想到了那个被自己丈夫彻底遗忘、跪在他脚下乞求他“看见”她的美丽人妻。
她的眼神那种混合着绝望与极度渴求的灼热,那种属于生存本能的疯狂。
他想到了那些被关在别墅里的女人,那些穿着制服推销自己肉体的“藏品”。
她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失去了光,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被驯化后的顺从和麻木。
他想到了他的高中语文老师王老师,那个穿着教师制服、在被他操弄时依然用训斥学生的语气骂他“坏学生”“不听话”的女人。
她被那道无形的锁链锁在“共享人妻”的规则里,日复一日地接单、服务、被操、被灌精、被评价,却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份普通的“兼职”。
他想到了那个契约根植在她们脑海深处的“烙印”。
那个开关。
那个即使现在被暂时关闭了,但随时可能被重新激活的开关。
如果有一天,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掌握了彻底控制那些“坐骑”的方法……如果他们针对的是自己在乎的人……
那会怎么样?
那时候再后悔,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