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机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朝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完了,全完了。
玲姐肯定把刚才那些东西全都告诉队长了。队长那张清冷的脸会不会露出嫌恶的表情?会不会直接把他开除?还是说,会有更严厉的处分?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指节悬在木门前,犹豫了足足三秒,才终于敲了下去。
“进来。”
队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默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推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布置简洁。靠墙是一排书架,满满当当塞着档案和资料。窗前是一张深色的办公桌,上面整齐地码着几摞文件。
队长就坐在桌后。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落在陈默身上时,让他莫名地腿软。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腿软的。
队长对面那把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
玲姐。
她翘着二郎腿,黑色的尖头高跟鞋挂在脚趾上。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美腿交叠着,将腿部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进门,那眼神就像猫看着一只自己送到嘴边来的老鼠。
陈默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是被告发了。
玲姐这是来当面对质的。
刚才那些东西,她肯定一五一十全跟队长说了——不,以她的性格,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把他说成十恶不赦的办公室变态。
自己马上就要被当场处刑了。
他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出去。
“坐。”
队长淡淡地开口,下巴朝玲姐旁边那把空椅子扬了扬。
陈默机械地挪过去,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眼睛盯着桌面,大气都不敢喘。
玲姐就在他右手边,不到半米的距离。她的腿就在他视线余光里,高跟鞋的鞋跟细长尖锐,像一把随时能要人命的凶器。
他不敢多看,只能把目光死死钉在队长桌上那摞文件的边缘,等待宣判。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感觉这几秒比他一辈子都长。
然后队长开口了:
“小陈,有个任务交给你。”
陈默猛地抬起头。
啊?
不是来问罪的?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队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公安局那边扫黄,抓到了一个嫖客。审讯的时候,那人交代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他的手机里有一个App,可以从上面约到正经的良家妇女。”
陈默的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只能条件反射地又发出一声:“啊?”
“对。”队长点了点头,“不是那种职业的,是真正的良家——已婚的、有家庭的、平时连荤话都不说一句的那种。”
“我们的探员初步核实过,”队长继续说道,“那些在App上的『服务提供者』,确实都是普通良家——有老公的、有孩子的、没有任何前科和案底的普通女性。她们没有被迫,没有受到威胁,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做违法的事。从表面上看,她们是『自愿』在上面接客的。”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队长是在给自己布置任务。不是批斗,不是处刑,是正经的工作安排。
他赶紧接话:“自愿卖身?这不合理。”
“确实不合理。”队长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一个正常的、有家庭有职业的已婚女性,为什么要通过一个来路不明的App向陌生人提供性服务?”
“她们自己也根本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抬起眼看着陈默:“她们会说自己『需要这份兼职』、『想赚点零花钱』、『平台是正规的』……但追问下去,逻辑完全对不上。一个年入几十万的中产家庭主妇,说自己『缺钱』所以出来卖身。一个丈夫对她百依百顺的女人,说自己『在家里没地位』所以需要『找回价值感』。她们每个人都能给出一个『理由』,但这些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所以局里的判断是——有异常在作祟。那个App本身,或者它的运营者,具备某种扭曲人意志、改写认知的能力。它让这些良家妇女『自愿』把自己变成商品,提供性服务,让她们把卖淫当成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她们自己甚至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劲。所以局里决定派人去调查。”
陈默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点头:“好的队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鬼叔!”
“等一下。”队长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转向他右手边那个正翘着二郎腿的女人,“这次任务你跟玲姐一组。”
陈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玲姐的能力适合做调查,”队长解释道,“她可以通过『记忆丝线』读取目标对象的表层记忆,快速获取线索。这种需要从普通人身上提取信息的任务,她是最好的人选。你负责辅助玲姐,配合行动。放心,玲姐的战力足够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陈默机械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