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繁文缛节折腾了大半日,饶是裴令瑶昨夜睡得舒坦,今晨又在覃思慎的纵容下多睡了两刻钟,等回到东宫沐浴过后,也免不了有几分疲乏。
&esp;&esp;她歪歪扭扭地靠在贵妃榻上,见覃思慎来了,便往边上挪了挪身子,给他留出一点可以坐下的空当。
&esp;&esp;覃思慎瞧着她这副没骨头似的模样,轻笑一声。
&esp;&esp;裴令瑶为自己辩解:“宴上好累的。”
&esp;&esp;覃思慎:“辛苦太子妃。”
&esp;&esp;裴令瑶眼尾一弯,坐起身来,轻捏了几下他的肩膀:“我们都辛苦。”
&esp;&esp;覃思慎心中一软。
&esp;&esp;裴令瑶趁势直接在覃思慎腿上躺倒,仰面看着他。
&esp;&esp;覃思慎抚着她的额头,恍然记起往岁的年节。
&esp;&esp;往年他也会在腊月廿五开始休沐,但那时他除了抑斋也无处可去,所以即使得了休沐,也只能在空荡荡的书案旁温书练字,当然,他这份理所应当的勤勉并不能换来乾元帝的半句夸奖。
&esp;&esp;等到除夕当日,除却旁人前来敬酒之时,他就在心中回味前夜读过的文章;直至宴散,再孤身回到东宫,屏退一众宫人,于母亲的画像前守岁。
&esp;&esp;他有些遗憾。
&esp;&esp;不只是像往年一样遗憾母亲不在身边,也遗憾母亲没能见过裴令瑶。
&esp;&esp;他喃喃道:“她定然会喜欢你的。”
&esp;&esp;裴令瑶听得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头雾水:“谁会喜欢我?”
&esp;&esp;覃思慎:“没谁。”
&esp;&esp;裴令瑶自得:“谁都会喜欢我的!”
&esp;&esp;覃思慎垂眸不接话。
&esp;&esp;裴令瑶抿抿唇,见他眸色沉沉,似是心绪不佳,便没追问,反而想哄他开心些:“宴席虽然累,但宴后的烟花着实好看,尤其是那金盏银台和百兽吐火。”
&esp;&esp;覃思慎试图回忆她口中所说的烟花,却是无果;方才她仰头看烟花时,他似乎一直在看她的侧脸,以至于此时竟对那些烟花毫无印象。
&esp;&esp;“去岁元宵时西市也放了烟花,”裴令瑶伸着手比划,“里面有一种叫珍珠帘的……”
&esp;&esp;听得她口中的欢言笑语,覃思慎心中一舒。
&esp;&esp;夜色渐浓。
&esp;&esp;裴令瑶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点点泪花。
&esp;&esp;覃思慎:“可要先去歇下了?”
&esp;&esp;裴令瑶用力揉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几分,眼巴巴看着覃思慎:“可是今日除夕,要守岁的。”
&esp;&esp;覃思慎见她这般模样,没忍住也揉了揉她的脸颊。
&esp;&esp;裴令瑶低声:“干嘛呀。”
&esp;&esp;太子近来总和她待在一起,被她带得不再似一樽冷冰冰的玉雕。
&esp;&esp;思及此处,裴令瑶有些得意,她眼珠一转,伸手去够覃思慎的脸。
&esp;&esp;覃思慎见状想躲,却又想起是自己先动的手,一时间进退两难。
&esp;&esp;裴令瑶本只是想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忽而来了兴致,又轻捏他的脸颊。
&esp;&esp;她心道,手感还挺好的。
&esp;&esp;故她又捏了一下。
&esp;&esp;寒风吹得窗外的梅花花枝乱颤,覃思慎的心跳也乱了起来。
&esp;&esp;裴令瑶先发制人:“你先揉我的,这叫礼尚往来。”
&esp;&esp;覃思慎自知理亏,反驳不得。
&esp;&esp;裴令瑶满意地收回手。
&esp;&esp;哪知覃思慎倏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esp;&esp;裴令瑶:“欸?”
&esp;&esp;覃思慎凝视着眼前的人。
&esp;&esp;因是年节,玉华殿中布了朱红色的彩绸,烛影轻摇,就将那朱红的色彩印在覃思慎黑沉沉的眼中,与他脖颈间那一抹淡淡的绯色遥相呼应。
&esp;&esp;裴令瑶掌心跳了一下。
&esp;&esp;覃思慎唤她:“太子妃。”
&esp;&esp;他声音又低又沉,与白日里的清冽截然不同,落在裴令瑶耳边时,烧得她颊上一热。
&esp;&esp;她顿了顿,瓮声瓮气答道:“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