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这次似是有些不同。
&esp;&esp;也许是因为他已两个月未能亲耳听到她的声音,又或许是因为这暖锅之上的热气有些熏人眼睛。
&esp;&esp;他心绪不宁,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我也恭喜太子妃……”
&esp;&esp;他斟酌着用词。
&esp;&esp;裴令瑶好整以暇地等他开口。
&esp;&esp;覃思慎轻轻与她碰杯,一本正经:“那就……恭喜太子妃这两个月过得平安和乐。”
&esp;&esp;裴令瑶:“欸?”
&esp;&esp;覃思慎自觉这话说得别扭,猛地灌了一口茶水,压下喉头的尴尬。
&esp;&esp;他就该如往常一般答一声“嗯”,然后淡然地抿一口热茶的。
&esp;&esp;他方才那话说得太冲动了。
&esp;&esp;裴令瑶喜笑盈腮:“殿下这话说得真好。”
&esp;&esp;覃思慎回神:“嗯?”
&esp;&esp;裴令瑶:“最值得恭喜的可不就是平安和乐?”
&esp;&esp;她越咀嚼这四个字越是喜欢,一时间,恨不得立刻绕过桌案去亲一口覃思慎;但她抿了抿油亮亮的嘴唇,到底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
&esp;&esp;覃思慎在听得乾元帝口中的“利落”二字时并未生出的那份欣喜,在此刻神不知鬼不觉地攀上了他的心口;他嗫嚅着唇,最终只道:“好生用膳吧。”
&esp;&esp;……
&esp;&esp;用罢晚膳,二人并肩坐在罗汉榻上闲聊。
&esp;&esp;覃思慎坐得端正,裴令瑶半靠着身后的引枕。
&esp;&esp;“夫君怎么挑了那样多种花样的云锦?”裴令瑶记起那些从扬州送回东宫的箱笼,心满意足地撒娇,“我都不知先让宫人选哪一种来裁衣裳了。”
&esp;&esp;牡丹、芍药、藕花、桂枝、玉兰、芙蓉……
&esp;&esp;彼时她瞧着那些云锦,一时间看花了眼,都顾不上旁的东西。
&esp;&esp;覃思慎:“你在信中说漂亮的花都喜欢。”
&esp;&esp;说到此处,他不免想起,他忘记将最开始买下的那一支绒花簪收入箱笼中了。
&esp;&esp;现下……也不知该如何交给太子妃。
&esp;&esp;裴令瑶:“所以殿下是觉得这些云锦上的花都漂亮?”
&esp;&esp;覃思慎颔首。
&esp;&esp;裴令瑶嘴角一弯,想笑他呆得有趣,话到嘴边,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那夫君觉得,是这些花漂亮,还是我漂亮?”
&esp;&esp;片刻的沉默之后,覃思慎红着耳尖答:“你。”
&esp;&esp;君子不该说讹言谎语,他应如实回答太子妃的话。
&esp;&esp;裴令瑶没想到他真会回答,还是用那种带着点哑意的、低沉的声音。
&esp;&esp;她愣愣地看着覃思慎,细声道:“……眼光真好。”
&esp;&esp;覃思慎别开眼。
&esp;&esp;她是他的妻子,他说这话委实也算不得孟浪。
&esp;&esp;一时无话。
&esp;&esp;暖黄的灯影中,是两张熟透的脸。
&esp;&esp;过了好一阵,裴令瑶方才从那股黏黏糊糊的羞赧中回过神来。
&esp;&esp;戏文里常说的“小别胜新婚”就是这般意思吗?
&esp;&esp;在太子临行前,他们二人已愈发亲近,不再似夏日时那般因一次对视、或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轻而易举乱了心神,甚至连落在脸颊上的亲吻也渐渐变得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