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拂云与李德忠随侍在后,只觉太子与太子妃好似从未分开;秋叶尽落、冬梅已绽,但他们仍接着九月廿二那日未说完的话往后说去。
&esp;&esp;说笑间,裴覃二人已步入玉华殿。
&esp;&esp;东暖阁中的地龙烧得旺,热气混着百合香,暖洋洋地扑了裴覃二人满面。
&esp;&esp;裴令瑶脱去毛茸茸的狐裘,在炕上坐定,搓搓手心,舒坦地呼出一口气:“还是屋子里舒服。”
&esp;&esp;覃思慎在她身旁坐下:“往后在东宫就是。”
&esp;&esp;天寒地冻的,也不知她在崇和门等了多久。
&esp;&esp;裴令瑶笑:“那狐裘可暖和了,夫君放心,我不会为了见你就折腾自己的;说来,那还是你去岁秋猎得来的料子。”
&esp;&esp;覃思慎口中答着“暖和就好”,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esp;&esp;窗纱由碧色换作了浅绯,案头的白瓷瓶中插着一束鲜妍的红梅,紫檀木矮几上的茶盏换了一套,甚至连脚下所踩的地衣也变了样式。
&esp;&esp;玉华殿中的布置与他离开前相比,已有了许多不同。
&esp;&esp;一别两月,覃思慎从未觉得这时间漫长,方才与裴令瑶说话,他也未觉得生疏。
&esp;&esp;他总告诉自己,他并不想念她。
&esp;&esp;但见识过这大变模样的玉华殿后,再度看向裴令瑶时,他心间迟缓地涌起些莫名的情绪。
&esp;&esp;原来两个月真的很长。
&esp;&esp;长到即使有很多的书信往来,他也不知道太子妃是在哪一日差人换掉了那套用了许久的茶盏。
&esp;&esp;覃思慎眉心微拧。
&esp;&esp;裴令瑶别过脸去,恰对上他有些失神的眼:“殿下?”
&esp;&esp;覃思慎垂眸:“我先去沐浴更衣。”
&esp;&esp;裴令瑶探究地打量着他。
&esp;&esp;覃思慎站起身来,快步往浴殿行去。
&esp;&esp;……
&esp;&esp;晚膳已然备好。
&esp;&esp;锅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暖融融的白雾在食案间氤氲开来。
&esp;&esp;裴令瑶夹起一片司膳宫女烫好的羊肉,在蘸碟中滚了一圈,美滋滋地送入口中。
&esp;&esp;覃思慎见着她半眯起来的眼,心中微热。
&esp;&esp;裴令瑶连着吃了好几片,方才从碗碟中抬起头来:“殿下觉得如何?”
&esp;&esp;覃思慎:“尚……不错。”
&esp;&esp;裴令瑶眨眨眼:“尚不错?”
&esp;&esp;覃思慎:“嗯。”
&esp;&esp;太子妃吃到满意的菜肴时会下意识弯起眼睛,任谁坐在她对面、与她一道用膳,都会觉得不错。
&esp;&esp;裴令瑶忽地搁下筷子。
&esp;&esp;覃思慎:“怎么?”
&esp;&esp;裴令瑶:“这锅子味道太好,险些让我忘了正经事!”
&esp;&esp;覃思慎的语气被热气熏得温和了几分:“何事?”
&esp;&esp;却见裴令瑶端起手边的茶盏,笑意盈盈道:“我以茶代酒,恭喜殿下这桩差事办得顺顺利利。”
&esp;&esp;覃思慎眸中轻闪。
&esp;&esp;这不是太子妃第一次以茶代酒,恭喜他差事办得顺利。
&esp;&esp;早在他们新婚之初,她就已经这样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