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王爷心里极度不爽!
布青当众逼他、压他、逼他亲手斩杀自家亲眷,丝毫不给他留余地。
可怒归怒,气归气,云王爷心里也清清楚楚——
布青说得句句在理,字字属实。
孙氏父子罪大恶极,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更重要的是,布青刚刚千里驰援、逆转战局、救下整座泸州,是大夏如今最大的功臣。
大战初定,人心未定,他绝对不能、也不敢当众抹杀功臣、责罚布青。
万般憋屈、万般不爽,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云王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冰冷、态度坚决,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开口:
“布元帅!本王已知晓全部经过,但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孙承安二人罪情重大,牵扯朝堂宗亲,牵连甚广,不能军中草率处置!本王决定,将二人押解回长安,交由女帝陛下圣裁。”
“此事,就此定论,你不必再多言。”
短短几句话,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要护!
哪怕罪证滔天,他也要保下这对亲眷的命,交给朝堂拖延处置,变相护短!
帐内瞬间寂静无声。
谁都听得出来,王爷这是摆明了偏袒孙家!跪在地上的孙承安、孙全二人,原本吓得面无人色。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眼底瞬间亮起狂喜!两人立刻抬起头,脸上恐惧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傲慢、高高在上的冷笑。
他们知道——
王爷保他们了!
布青再凶、再有理、功劳再大,也动不了他们分毫!那副小人得志、嚣张傲气的模样,看得帐内诸将心中一阵恶心。
布青静静站在原地。
他看得透彻,听得明白。
王爷这番话,看似公允、看似顾全大局,实则就是私心护短、包庇罪臣!他满腔的正义、满腔的悲愤、满腔为冤魂讨公道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布青沉默片刻,眼底锋芒缓缓收敛,只剩一片淡漠冰凉。
他不再争辩,不再强求。
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无波:
“既然王爷已定夺,那末将,无话可说。”
“末将先行告退。”
说完,布青不再看那得意猖狂的孙氏父子,也不再看面色沉冷的云王爷。
他身姿挺拔,背影孤冷,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大帐。
大帐之内,风声寂静。
将帅之间,看似无事,
隔阂已生,芥蒂已深。
公道未张,忠魂未慰,
唯有一腔寒心,落满泸州大地。
布青孤身走出中军大帐。
帐外风凉,吹得他一身征衣猎猎作响。
方才帐内那一场对峙、那一层隐晦的偏袒、那一份明目张胆的护短,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沉甸甸堵得人喘不过气。
他一路沉默,缓步朝着自己的临时营帐走去!一路之上,随处可见欢呼雀跃的将士、奔走庆贺的兵卒。
人人脸上都是大胜之后的畅快与欢喜。
沿途不断有士兵躬身行礼,高声呼喊:
“布元帅!”
“元帅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