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不是你遗弃了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不稀罕了,她不要你了。她爬回我身边了。秦雪华,你这辈子都会活在后悔里,后悔你亲手推开了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
区区爱而已。
许苏昕喘i息着。
纵容陆沉星像对一根骨头般对待自己,啃食,撕咬,随她,都随她。
秦雪华想移开视线,某种引力又把她扯过去,她被迫和车窗内许苏昕含泪带笑的目光相对,许苏昕在胜利的嘲讽她,恶心她……
秦雪华还是会质问。
为什么自己身为陆沉星的母亲,含辛茹苦生下来,得不到感恩,还要被这么折辱。
待这个吻结束,许苏昕捏着她的脸颊,把陆沉星拉到身边,陆沉星腿发软,险些跪在她面前。
许苏昕将气喘顺,将她额边的发撩到耳后,说:“以后不用当哑巴。”
“嗯?”陆沉星没听清,她耳朵里是接吻的浪潮。
“刚刚我听到了。”许苏昕说:“以后谁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可以跟我说,我都回应你。”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太凶,带来一阵晕眩的痛麻,仿佛一阵幻听。
陆沉星委屈溢满眼睛,她盯着许苏昕,闷哼。
听到了,那些被全世界刻意忽略、最终只能沉没于沉默的苦楚与呼救。让她不得不做一个哑巴,以后都会被听到吗?
她抬起眼,望进许苏昕的眸子,竟不太敢信。
许苏昕常常处于一种攻击性的疯态里,情感像是缺失了某个重要部件,让她总是无法深入体验。此刻风暴暂歇,那种陌生的感知才浮出水面。
是心疼。
陆沉星将发烫的脸颊贴在她的掌心间,眼帘低垂,睫毛扫下一片颤动,扫着她的掌纹。
陆沉星整张脸深深埋进她的掌心,高挺的鼻梁一下一下蹭着,带着滚烫的依恋。
许苏昕痒得收拢手掌,包裹住她的脸,“需要我抱吗?”
她将她抱到怀里,认真、一字一顿还是那句:“我弄不死他们。”
陆沉星再度陷入沉默。
她对那件事记忆非常清楚,去接弟弟妹妹放学,背包带子断了。弟弟先是把自己的包递过来,她刚伸手去接,对方却猛地抽回,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眼神里的轻蔑与嚣张,像针一样扎过来。
然后他们戏谑的说她好傻,居然真的以为自己会给,鄙夷的吐舌头取笑她。
当时秦雪华不在场,可她分明能想象出,如果母亲在,大概也会露出同样厌弃的神情。
后来她干脆不说。
可那两个孩子变本加厉,开始用全然无视的态度对待她,经常假装要和她说话,又故意走开,再继续笑话。他们本能地知道怎样能让她难受,并乐此不疲。
那时,一个清晰的念头从心底浮起:想掐断那细嫩的脖子,用手里断掉的背包绳,勒紧,再勒紧。
不过他们运气实在太好了。没多久,她便接到了任务,就又被许苏昕带走了。
“那时候……很不开心。”陆沉星的声音闷在她的掌心里,“所以你不理我,不要我的时候……我就想,不如杀了,一起死掉好了。”
许苏昕安静地听着。她并不知道具体的过程,只感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高得异常。她指尖动了动,抚过陆沉星发烫的耳廓:“发烧了?”
陆沉星后知后觉地怔了怔,才慢半拍地应:“……好像是。”
许苏昕低低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打开旁边的扶手箱,取出药盒,掰出一颗乳白色的、带点奶味的退烧药。她含在自己唇间,然后侧头,轻轻碰了碰陆沉星的嘴唇。
陆沉星顺从地咬住药片,含进嘴里。她将药片咬碎,混着那点微甜的奶味,再去舔许苏昕的唇缝。
许苏昕回头在她唇上一舔,陆沉星浑身一颤,开始急切地回吻,间隙中哑声问:“……有奖励吗?”
许苏昕没答,只将这个吻更深地吃下去,唇舌交i缠,舌尖轻撩,直到分开时两人唇角都湿漉漉的。她指腹压了压陆沉星微肿的下唇,声音低柔:“……乖狗。”
她看着对方蒙着水汽的眼睛,又问:“想要什么奖励?”
“之后告诉你,”陆沉星的呼吸烫人地扑在她脸颊上,“我还在想,要好好准备。”
这场发热来势汹汹,连吐息都能灼伤皮肤,她开始出汗了。
“好,”许苏昕抵着她的额头,“那先回家。”
车子很快驶离,车窗半降。
秦雪华站在台阶上,目光穿过狭窄的车窗缝隙,那一瞬间,她脸上似乎掠过了一丝清晰的懊悔与刺痛。
恶有恶报,恶因生恶果,世间法则本就如此,何况她踏进的是一场许苏昕亲手布下的“恶局”。
*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交错的呼吸和心跳声。
许苏昕的视线凝在陆沉星身上,片刻,她抬手将微乱的发丝勾到耳后,露出那张精致完美脸。
她盯着陆沉星,觉得她消瘦了,想骂她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
那种等待中积压的烦闷、焦躁,甚至暴怒,突然化作不断上涌的酸涩。
一个小时后,车驶入了“家”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