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的会议散了。
五国使者一一回了驿馆,等待二番战。
五国要援助多少粮食,还未定下数量呢,想来又将是一番激烈的舌战。
而这些,就与嬴成蟜无关了。
少年做事对列国有利,列国给予少年相印,让少年做主。
现在要列国向外拿粮食,对列国有害,少年就做不了主了。
议政殿。
嬴成蟜站在大殿门口,推开殿门,驻足门槛前。
好像门槛太高,他迈不过去。
“进啊。”在内的秦王子楚手中拿着玉箸,笑着喊道:“站在那里做甚?”
刚刚在章台宫前殿,两人还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过去不足半个时辰,秦王子楚却像是忘记了刚才不快,笑容之中满是慈爱,好似一位慈父。
嬴成蟜,有些不适应。
明明面对其他诸侯,他能心口不一、虚与委蛇,怎么面对秦王就做不到了呢?
嬴成蟜望着殿内。
陈列摆设都很是熟悉,和以往他来此时一模一样。
他试图迈步,跨过这个门槛,却迈不过去。
他一直以为他做好了和父亲见面的准备。
其实,他并没有。
秦王子楚一手拿着玉箸头敲打装着羊肉汤锅的黄铜小鼎,一手招呼着次子:
“进来啊,膳宫庖人知道你回来刚做好的,都没要寡人叮嘱,来尝尝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嬴成蟜默然半晌,抬起了脚。
他迈过门槛,履落于地,传出声响。
这声响极为细微,听在秦王子楚耳中却有些响亮,震动着他的心。
直到这一刻,他才有种儿子真正回来的感觉。
成蟜宫,李一宫。
宫内,秦国王后姬窈窕一身玄黑色大长裙,裙摆拖曳于地,尽显贵气。
她并不喜欢这种服饰,她喜欢的是易于动作的胡服。
只是,赵国贵女能在大庭广众下穿胡服,秦国王后不行。
“夭夭你看。”姬窈窕平举双手,欢笑着转了个圈:“你设计的服饰,我穿着如何?”
姬夭夭温柔笑着:
“阿姊天生丽质,穿什么都美。”
她把威严、贵气都留在了韩国。
来到秦国的姬夭夭只剩温柔。
姬窈窕轻叹口气,抬眼望着姬夭夭。
眼前人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似乎从未离开过。
“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王上一直思念你呢。”姬窈窕走近姬夭夭,摸着姬夭夭的脸:“你啊,走了半年有余,一点都没变。”
“阿姊倒是变化很大。”姬夭夭抓住姬窈窕的手,道:“说谎更为自然了。”
“我没说谎,是真的,王上真的惦念你。”
“他不是这种人。”
姬窈窕正要再问夫君辩解,嘴都张开了。
对上姬夭夭那双清澈见底的明眸,又闭上了嘴。
等了片刻,才无奈说道:
“好吧,他确实不是这种人。
“他左眼是自己,右眼是秦国,其余一切都不放在他的眼里。
“他现在拒绝和我行房,理由是为了保证政儿的太子之位无可动摇,防止日后因为争王位而生乱。”
姬夭夭露齿一笑,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