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教训的是。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眼红山货的生意,更不该纵容手下用那种下作手段。”
“八爷,林先生,你们划下道来,我崔正德绝无二话,一定照办!”
“只求两位能给个机会,往后我一定规规矩矩,绝不再碰山货生意半根指头。”
“也绝对管好手下的人,离莲花村、离八爷的兄弟们远远的。”
他这番表态,可以说是把姿态放到了泥土里。
对一个在县城里有头有脸、暗中掌控着不少灰色行当的人来说,近乎耻辱。
况且今日还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
但崔正德忍了。
他混到今天,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能屈能伸,是敏锐的嗅觉。
他嗅到了危险,巨大的危险。
八爷抿了口茶,看向林阳
“阳子,你怎么说?这事儿,说到底你是苦主。”
林阳平静的目光落在崔正德脸上。
崔正德不由自主地坐得更直了些,仿佛被老师注视的学生。
“崔叔,”林阳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山货生意,是十里八乡很多人家指望着过冬、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抓药的活路。”
“八爷做这生意,价格公道,从不坑蒙拐骗,挣的是辛苦钱,维系的是人情信义。”
“这生意看着不大,但牵扯的人多,牵扯的心也重。断了这条活路,可能就断了一家人一年的指望。”
“咱们这行当,有些事见不得光,我懂。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地下有地下的活法。”
“但做人,得有底线。丧良心、断人活路的事,不能干,干了,夜里睡觉都不安稳。”
崔正德脸上有些烫,连连点头“是,林先生说得对,是我之前猪油蒙了心,只看到利,没看到这些。”
林阳没接他的话,继续道“八爷的生意,干干净净。所以这么多年,没人找麻烦。”
“不是因为八爷势力多大,而是因为八爷行得端,坐得正,大家服气。”
“可你呢,崔叔?”林阳目光如炬,看着崔正德,“你想插手,用的是什幺手段?”
“安插眼线,挑拨离间,甚至想拿家里人威胁。这条路,走歪了。”
崔正德额角冒出细汗,急忙想要辩解
“林先生,我……”
林阳摆摆手,打断他
“过去的事,八爷说了,翻篇。我今天提这些,不是要跟你算旧账。”
“是想告诉你,也告诉所有可能动类似心思的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山货生意,八爷不会放。以后,谁也别打主意。想吃饭,可以,自己找别的路子。”
“规矩以内的竞争,我们欢迎。规矩以外的黑手,来一次,剁一次!”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凛冽的杀气。
配合着林阳那张年轻却过分平静的脸,让崔正德心底那点因为服软而升起的不甘和怨怼,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凛然。
“我明白,我明白!”崔正德赶紧表态,“从今往后,我的人绝不靠近山货生意半步!”
“我也保证,会约束手下,绝不再打扰林先生的家人,还有八爷手下的任何一位兄弟!”
“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誓赌咒,在江湖上并不少见。
但此刻从崔正德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郑重。
林阳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然后才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