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有一回就是这个呆头呆脑的宋五,飞鸽乱传虞姑娘消息,把公子惹得心情不佳了好些日子。
如今他又来,还嫌公子站得不够久是怎么的?
可公子竟在这声话语后回过了头,眼神示意宋五继续。
但宋五这个呆头鹅哪里能看懂公子眼神,傻傻地又不说话了。
宋二反应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明日还有早朝呢。公子站了这许久,又累又冷,若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好?不如先回屋歇着吧,这夜里风凉,站久了怕是要生病的。”
他边说边偷眼觑着谢濯玉的脸色,果然见公子眼底的满意又浓了几分。
宋二心神巨震,只盼着夫人赶紧开门,把这尊罚站的大佛收进去。
也许是听到了他心里的念叨,也许是他们这几个侍卫唠唠叨叨过于吵了。
院子里闭了许久的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夫人披着外衫走出来,廊下的灯笼光落了她满身,将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映得清丽出尘。
她看了一眼仍旧笔直站在院中、任由侍卫们打量的谢濯玉,眉心拧了拧,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还不快进来!”
他们家公子抬起头,那双素来凌厉的凤眸里,此刻竟漾着几分委屈。
他也不顾一旁还有下属看着,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多谢夫人。”
宋二几乎想挖了自己的耳朵,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低眉顺目朝卧房走去,表情哪有平日里半分威严。
进屋,关门,熄灯。
屋内没传来任何动静,宋二好歹是松了口气-
虞知宁没给谢濯玉留位置,霸占了整张床。
谢濯玉站在门边,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知宁,我睡哪儿?”
“窗边矮榻。”
虞知宁的声音从床榻那边传过来,有些凶。
“好的。”
虞知宁面朝墙壁,闭着眼,耳朵却一直竖着。
她听见他轻轻道了声好的,就去铺褥子,接着就是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他躺下去时矮榻发出的轻微吱响。
那榻太小了,她不用回头都知道他的腿一定会伸到榻外。
矮榻又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他在调整姿势,片刻后,没了动静。
又等了片刻,虞知宁以为谢濯玉睡着了,翻了个身朝矮榻那边看去,却见谢濯玉并没睡着,倒是坐了起来,靠在墙壁假寐。
听见她翻身的动静,立即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谢濯玉先开了口。
“你睡,我不动,不会吵到你的。”
浅淡的月光照在窗户边,也落在他身上。
而那双对外素来凌厉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小心翼翼和一丝带着委屈的讨好。
虞知宁看得心烦,又翻回身去不再看他。
可睡又睡不着,还莫名想起了她自尽那日,谢濯玉最后抱着她绝望落泪的眼神。
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身子往床榻里挪了挪,空出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再骗我,就让你永远上不了我的榻。”
她回头,朝那还看着她背影的人恶狠狠开口。
“上来!”
第55章第五十五章得放这里……
谢怀瑾被抓后自知再无翻盘的可能,为保全最后一点颜面,在狱中自尽了。
死前,他还道出了一件尘封多年的秘辛,谢珏幼时落水,是他做的。
虞知宁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堵了好一阵子。
谢家大公子谢珏,那个温润如玉、待人和善的嫡长孙,原来不是体弱多病,而是被至亲之人害了根本,才早早凋零。
谢怀瑾死后,谢濯玉为了避免再闹出假死风波,直接将尸首一把火烧了骨灰扬了,彻底断了任何生还的可能。
虞知宁没有多问,只是觉得这样也好。
这些日子谢濯玉安分了不少。夜里老老实实睡觉,不再趁她睡着做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再劳累她的五指。
白日里虞知宁跟着宋七宋十练基本功,她也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蛮力的小白。
又过了十多日,大婚的婚服终于送来了,从里到外,每一件都精致复杂得不像话。
“还有这些。”
小满从另一个锦盒里捧出一套首饰,金灿灿地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