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宁身上沾着他的气息,从里到外都是他的味道,那种感觉太过满足,让他舍不得洗掉。
于是他心安理得,搂着她沉沉睡去。
他想着,回来哄一哄便是。她最是心软,从来舍不得真跟他置气。
可眼下这番告饶说完,她却仍皱着眉,没有半分被安抚的意思,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还开口问他。
“苍河决堤你落水寒毒发作,宋二寻来的青楼女子,是宋七。”
“你那时就知道我尾随你,故意设计让我上钩。”
“对吗?”
虞知宁简直气得牙痒痒。
那夜她当他昏迷不省人事,如今想来,只怕他一直装着昏迷,暗暗看着她。
看着她情不自禁吻他,看着她呜咽哭泣。
而她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救了他一命。
“谢濯玉!”虞知宁眼眶都气红了,“你、你混蛋!”
谢濯玉看着她又羞又恼、眼眶泛红的模样,心里那点愧疚还没来得及浮上来,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夜,”他缓缓开口,“若我是醒的,知宁还会出现吗?”
“当然不会。”虞知宁道。
“所以,”谢濯玉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紧的拳头,拇指一点点掰开她蜷缩的手指,“我不敢醒。”
“可这情毒,我只想要知宁来解。”
“若让别人来,我宁愿死……”
“你……”虞知宁怔住了。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他低下头,声音又软了几分。
“可那时的你,宁愿伪装成谢珏,也迟迟不肯与我相认,对我冷淡,对我避之不及……”
“我若不那样,估计只有一死,以全清白了。”
虞知宁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的是事实。
“知宁想要我一死以全清白吗?”他抬眼看着她,凤眸里映着她微怔的脸。
“你……”
虞知宁忽然觉得又气又无力反驳,这人最善玩弄人心,自己这点道行,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她干脆不想与他争辩了。
“出去,今夜不准进来。”
她恶狠狠道。
谢濯玉眼底的光暗了暗,看起来有些落寞,却还是乖乖退了一步。
“好,我听知宁的。”-
宋二今夜当值,照例在府中巡查。
路过公子院子时却见院门口立着一道修长身影,绯色官袍还未换下,月色落在那人肩头,将一张冷白如玉的脸映得清清楚楚。
是公子。
宋二下意识就要上前行礼,可脚步刚迈出半步,忽然觉出不对。
公子既不在书房理事,也不在卧房安歇,就这么站在院门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扇上,着实有些奇怪。
“公子?”宋二试探着唤了一声。
谢濯玉没有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句,声音听不出情绪。
宋二不敢多问,照例在府中巡查,只是巡查一圈路过这院子时,发现公子还在院子门口站着。
又巡查一圈,公子还在院子门口站着。
宋二心里开始打鼓。
他跟了公子这些年,见过他在刑讯室里面不改色,见过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处置政敌,可从未见过他站在自己院门口罚站。
这是……被夫人赶出来了?
别啊,宋二在心底念叨。这几日公子心情好,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都觉得松快不少,夫人可别赶他们家公子罚站啊。
可他念叨没用。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宋五来换班了。
他远远瞧见院门口那道笔直的身影,愣了一瞬,竟大步上前,朗声开口。
“公子,夜深了!护卫院落安全自有属下看着,公子快回去歇息吧!”
那嗓门大得,连隐在暗处的暗卫都忍不住探出了头。
宋二恨不得扑上去捂住宋五那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