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训结束后的第四天,南洋各国的使臣陆续回到了各自的港口。
吕宋使臣的船一靠岸,苏丹就派人来问了:“大夏水师什么样?”
使臣坐在椅子上,接过侍从递来的槟榔,嚼了两口,沉默了很久。苏丹的传令官等得不耐烦了:“大人,您倒是说话啊!”
使臣把槟榔咽下去,抬头看着传令官,声音很轻:“你回去告诉苏丹——准备银子。”
“准备银子?”
“对。大夏安保协议,签。安保费,交。吕宋的水师军官,派去大夏学习。另外——”他顿了顿,“苏丹要是有什么好东西,象牙、犀角、龙涎香,赶紧备一份。送给萧国公。”
传令官愣了:“送……送礼?”
“不是送礼。”使臣纠正他,“是抱大腿。”
“抱……抱大腿?”
使臣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吕宋港的码头,停着十几艘吕宋水师的战船,最大的不过三百石。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开口。
“你没亲眼看见。五艘铁甲舰,在海上排成一条线,变阵的时候不用喊,不用旗,不用鼓。就靠几盏灯,一闪一闪的,五艘船一起动,一起转,一起停。跟一个人似的。”
他转过身,看着传令官。
“咱们最大的船,是人家最小船的零头。咱们最好的水师,连人家的灯语都看不懂。你说——不抱大腿,等着挨揍?”
传令官不说话了。
使臣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拿起一块槟榔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还有——你告诉苏丹,送礼要快。我听说爪哇那边已经在准备了。满剌加更绝,直接割了三座岛。咱们要是慢了,连汤都喝不着。”
同样的对话,在爪哇、满剌加、苏禄、文莱、马六甲,一个接一个地重复着。
爪哇的使臣回到王宫,苏丹亲自在殿上等着。使臣一进门就跪下,开口第一句话是:“苏丹陛下,爪哇的水师——从今天起,全部改练灯语。”
苏丹手里的槟榔掉在了地上:“改练灯语?”
“对。大夏人的灯语,比旗语强百倍。臣亲眼看见五艘铁甲舰靠灯语变阵,整齐得像一个人。咱们的旗语,喊破了嗓子也变不出那个效果。”
苏丹沉默了半天,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大夏人愿意教?”
使臣点头:“萧国公答应了。但他说——先学令,后学灯。令不严,灯不准。”
“令……”苏丹嚼着槟榔,慢慢琢磨这个字,“那就学令。派最好的军官去,学不会别回来。”
满剌加的使臣回来得更直接。满剌加苏丹是个急性子,使臣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在里面喊:“怎么样?大夏水师到底多强?”
使臣进了殿,没说话,先伸出三根手指。
“三?”苏丹皱眉,“三倍于我们?”
使臣摇头。
“三十倍?”
使臣还是摇头。
“三百……”
“陛下。”使臣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三炮。大夏人打了三炮。第一炮,三里外的木筏碎了。第二炮,一里外的浮标没了。第三炮,半里外的海面——整片海面,炸起来的水墙有三丈高。”
满剌加苏丹的嘴张了张。
使臣继续说:“岸上看的人,全部站起来了。坐小板凳的,板凳翻了一地。拿望远镜的,望远镜掉了。画画的,画板撞翻了。陛下——那不是打炮。那是打天。”
苏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使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辛苦了。回去休息。”
使臣走了之后,苏丹坐回王座上,对着旁边的宰相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