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愈裂,那些攀藤的山茶已经长出来,顺着玉阶往上爬去,密密麻麻开满了艳红欲滴的花朵。
扑鼻的芬芳传来,混着凝重的血腥味,妍娘微阖上眼眸,避开眼前那只手,那双眼。
那个人,做如此悲痛的神情做什么呢?
相处万年,她清楚他的高傲,神君守护天道,从不屑于情情爱爱。
如今装进新的壳子里,就能冷眼看着她,欺骗他。像是欣赏一个优伶,不过是人间一游醉一场。
回到神域,他依旧是神君,独留自己思念贺云州。他知晓一切,却刻意隐瞒,只看着她一人在其中挣扎沉浮。
刚刚那一剑,他没有半分的迟疑便刺向了阵眼中的父母。
哪怕是假的,那也是妍娘心心念念的人。他怎可如此武断,从不考虑她的想法。
神思混沌之际,她大胆了许多,竟将积年以来的怨恨全数翻出。包括神域万年冷冷清清的日夜,她曾经以为不在意的东西,如今也分外清明。
好像人死之际,说什么都是会被原谅的,所以她也可以讲这些说出来,断断续续在冒着血沫的唇中说着孤寂,欺骗,尊重……
这些困扰了她一生的东西,如今也能光明真大的说出来,然后选择再也不看一眼愧疚的人。
阵法崩塌,翠绿色的玉阶不负沉甸甸的山茶攀附,寸寸碎裂。
俗话说身死道消,她没有道法,就只等着体内的血流干净,然后赴死。
多年后,边陲繁华小镇上。
酒馆里人来人往,有各处经商人马停留歇息,因此生意异常红火。
一队西域商人带着一个驼队经过此处,粮草虽然足够,但荒漠里行得久了,也不免人畜疲乏,打算在此小住几日。
“几位贵位,里边请。”掌柜的笑吟吟迎上去,将载满货物的骆驼牵到后院去补充干草。
迎面上去,这几个西域人中却混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那人一身白衣,带着帏帽,衣装服饰皆与那些西域人不同,看着清冷绝尘,并不与旁人交流。他并不与驼队人坐在一处,单单捡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独坐。
惊堂木一拍,酒馆里专门请的说书先生登场。
这便是青云二珍之一,传说说书先生家祖上曾有些仙缘,得了神仙恩惠,说起神仙逸事更是一绝。
“上次说到,千百年前的一场大战。”
下面有专门等候结局的听众,为了这个故事特意来酒馆买杯茶吃着点心听书,一时大厅里竟是鸦雀无声。
“说道那神仙妃子身死,阵法破灭。”
“那极海的女妖恼怒,立时便风沙漫天,指挥着极海的水漫过人间。那可是一口欲海,无穷无尽,吞噬一切,人间危在旦夕。”说书人一顿,慢悠悠喝口茶。
“后来呢,后来呢?”有人耐不住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