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的开口,随意的要他去死。
“那个阵眼里的人,极海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也是假的,神君,你也是假的。”
玉阶嗡嗡作响,连同着阵中的黄沙卷起风来,落到了贺云州的眼中,晕出一片深红色。
“阿妍,我……已经不算是一个完整的神明了。”就算剖心,也不能代替先神的那颗心脏。
“那你还真是,一无所用。”她的神色冰冷,话语刻薄得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恶人。
她转身便抛下了贺云州,向阵眼方向走去。
六界的最后一位神明,被困与瓮中,被抛弃。明明是春日里暖阳照射,却如同数九天寒一般将贺云州冰封住。
一步错,步步错。
他错在自恃清高将抔生驱出体外,他错在让先神代替他裂心救世,他错在冷待妻子万年,他错在一次又一次抛弃她。
神明或是夫君,他一个都没有做好。
阵外,抔生已经赶到,早与石媪斗起来。
“御生!你护好她,若是她出了事,我要你的天道陪葬!”
世人皆知抔生大妖,却不知道极海里的另一个妖邪,石媪的实力竟然在抔生之上,轻而易举便能化解招数。
阵法里,妍娘离那两个幻术傀儡越来越近。
“阿爹阿娘,说要永远保护我……”她神色信息,越跑越快,全然没有看见他们的衣裳间横行而出的水草,从脚踝爬满全身。
傀儡人双双勾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虽然不及极海底的半分灵动,却已经足够让妍娘深陷其中。
“阿爹……阿娘……”
她步伐加快,脖颈被水草缠上,大片的水草挤压胸腔中的空气。
可妍娘却恍若未觉,她看见了阿爹阿娘说要带自己走,看见小梳子,看见拨浪鼓,在一个只有爱没有欺骗的世界,她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下一瞬,剑风凌厉,将她身上的水草尽数打断,切断了她与美好世界的联系。
望着断裂在地又不断生长的水草,她伸手去勾住,往自己身上缠。
只要不呼吸,她就能看见阿爹阿娘来接她。
可那节水草将将划过掌心,腰肢便被带着往后去。
玉阶抵在阵眼与她之间,切断再次生长的水草。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贺云州扫一眼阵眼中诡异的傀儡,心中明白这两个傀儡不除,妍娘便永远不会停下来。
可若是真的动了手,恐怕她会很恨他一辈子。
对上妍娘的眼睛,水灵灵的眸中夹杂着被幻术蛊惑的迷惘,仍不忘在看见贺云州的时候带着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