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算是吻,而是缱绻撕咬,血腥中带着招摇。
既然是妖邪,那便做妖邪之事。在神明怀里玷污神明的妻子,多么符合他的身份。
抔生意犹未尽舔舔唇,黑色的袍子流动着诡异的妖纹,与皮肤上的连于一起。
他俯身,一个个掰开妍娘揪着贺云州衣襟的手指,将她搂到怀里,“不走想在这里做么,我很乐意——”
妖邪是感受不到痛的,至少自抔生化形以来是这样。三年风吹霜打的牢笼,他没生病;居无定所风餐露宿,时常几个月没吃的,他也没死。
可现在,那柄不算锋利的骨刃插进胸膛里的时候,真的很痛。
痛到他的眼睛从干涩变得湿润,痛到那颗真心变得炽热,他想拽出来扔掉。
血丝顺着骨刃落到温泉里,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从胸腔中震出几声笑来,抔生再无顾忌。什么爱与不爱,什么神明妖邪,不过是阴谋诡计。
“第二次,你第二次杀我了。”
脸上猩红的妖纹将透明的泪映照成猩红色,如同血泪一般。
“不是最讨厌骗人么,为什么要骗我!”
抔生没有给妍娘回头的机会,他挟制着人,将她带回去。他宁愿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也不愿意再心软分毫。
杀过人的妖邪,他没有回头路了。
跑不掉放进去?一颗,两颗……还是三……
烧毁的竹林余烬暗红,鞋履踩上去碎裂碳化的竹筒,吱的一声冒出青烟,紧接着便是滚烫的热气蒸腾而上。
刚刚的骨刃,妍娘用了十分的力。在那一刹那,她真的想杀死抔生。可那柄刀刃真正的插进去,看见抔生的眼神。
杀气顿然消散,如同天地起始般清明,而抔生红着眼,从不可置信到心碎。他沉沦在那些痛楚里,被迫消化着他不值得这个消息。
从刀刃刺入抔生体内的那一刻,妍娘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呆呆的看着抔生从悲戚到愤怒,从自嘲到绝望。
持刀刺入的力很大,她听见噗嗤一声血肉分离的闷响,段短时间内两次的突破感。
她的运气极好,避开了胸口的骨头,刀刃从胸前透到背后。小股的血流顺着刃尖落到温泉里。
抔生似乎感觉不到痛,把她扛起来,随手拔掉那柄骨刃如同拔掉浅浅戳在皮肤上的一根毛刺一般。
她以为抔生不会痛,直到刃尖出来的那一刻,两股血柱顺着伤口的窟窿喷涌而出。抔生的脚步晃了晃,随即用法术封住血脉。
一前一后,暗红色的炭火灭了两块。抔生想笑一笑,却满心悲凉。
他控制不住自己,内心叫嚣着杀了妍娘。与生俱来的恶让他容忍不了一个背叛者。
他真的恨,很妍娘为什么突然闯进来。他本以为自己这长长无望的一辈子就这么混沌下去,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被忌惮,直到某天一个强大而嫉恶如仇的神明杀了他。
他孤苦无依的从前,从没有接触过人情冷暖,可是妍娘给了他。既然给了,为什么又是假的,又要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