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娘的手紧紧捏着抔生的肩头,摩挲着,重重擦过,将手上的脏污全数涂抹在上面。开口却是乖巧的劝阻,好似她刚刚的害怕不过是一时接受不了的惊愕。
她没听见,抔生胸膛中渐渐跳动的一颗心,阴暗狭窄,不曾相信
过,信赖过任何人,唯有此刻,悄悄松懈一番,愿意为她裂出一条缝隙。
他想的是,终于有人陪他了。
“好,下次不用手了。”
他乖乖答道,如果大荒里不是他一个人的世界,只是喝粥也不是不行。
可怜之人以后洗干净,再亲亲
从那日亲眼见到抔生杀人食恶念的景象,妍娘便极为排斥与抔生的接触。
那夜,她没有吃晚饭。面对一桌天南海北的美食与站在一旁无措的抔生,她只想吐。
抔生的净身术对她没用,哪怕用了十几遍,哪怕端着一盆水当着她的面擦洗到皮肤泛红,她依旧能闻到那股恶心的液体味,混着死气的腥臭。
“不能伺候我了吗?”抔生想要上前一步,却硬生生被她犯恶心眨出的泪花逼停在几米开外。
“不能亲了。”她恹恹答道。
不止那日,此后的五六日里,她都不能与他亲近。像是留下的阴影,每次只要一见到这个人便能想起他最不堪的模样来。
安稳了几日,两人均有些着急。
抔生日日靠着那个笼子,拥挤和潮湿,阴冷和寂寞,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他细细咀嚼那晚被拒绝时她说的话,原来嘴唇对嘴唇,是叫做亲。他想念那一抹柔软,当然也不止这些。
他撤了那段铁链,偷偷祈求她能够不要嫌弃自己。从一个掠夺者变成下位者,他自然的就将自己的定位确认。
一个被施舍糖的孩子,他的第一颗糖,来自于妍娘。
而妍娘,她不得不振作起来。她是来杀他的,一味的躲避只会拖延战线。
被吃的那人说的那句话,一个女妖。可据她所知,冥界,仙界,妖界,并没有女性首领参与出面整个谋划。
女的,妖邪,唯有玉泽。
可那是不可能的,魔界早已与其他三界翻了脸,豢养抔生也不是一日而起。
那个女妖,到底是谁?她隐隐意识到,在大荒内平稳度日的每一天,外界存在着一个多么巨大的隐患。
而抔生,绝对是这个隐藏中重要的一环。
妍娘踏出了房门,出屋门的一瞬间,她就感受到极有存在感的一道目光,带着欣喜和期待。
这些日子他很乖,像一个得到教训的孩子,每天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脏了的衣服及时换掉。
抔生站起来去,小心靠近她。他穿着白色的道袍,和那人如出一辙,除了抔生的眼睛,不像看淡红尘的神君去,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角落的那一块堆放骨头的地方已经清理干净,没有引人恶心的血水洇出臭味。
“陪我出去晒太阳吗?”她睡了几日,面上疲倦的很,看人不自觉带着一股朦胧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