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娘被一股大力搡到地上,头晕眼花半没能爬起来。这人怎么伤成这样还有这么大力气,尾骨那里因为巨大的一股推力撞的麻木。
未等在暴怒边缘的人靠近她,便有一只手掌横过,劈手便将他扔到几米开外。
抔生背着光,若不是满手的鲜血,此刻面无表情的他倒是与神君一模一样。
他扯扯手腕上的铁链,看着妍娘龇牙咧嘴却爬不起来,微微皱眉松了那条链子。
“这么没用。”
他没察觉到不自觉带上的一点关心,只是自私的想着,他在大荒养的第一个活物,可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抔生转身便去了半晕过去不得动弹的人,在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回过身去将妍娘一把抱起,几步站定在外来人的身前。
“她问,你说,听懂了么。”
胸腔的震动传来,带着与生俱来妖邪的魅惑与威压。妍娘不自觉攥紧了他肩上的衣物,心中忐忑,她现在可是在世间最大的妖邪怀里。
这个只有抔生做主的世界,无论怎么死,都不会有外人知道。
正当她恍神的瞬间,头顶声音又传来,不自觉的软下声,“想怎么玩,随你。”
在抔生的眼中,来大荒的所有人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供恶念助修行,一个便是于荒芜寂寥中寻求一丝安慰,供他取乐。
他紧了紧怀里人,有她,似乎那些玩物,有与无便不再重要。
妍娘的尾骨还痛着,便安心缀在他身上,看着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人,心中焦急。
“你是人族么?身上的伤从何处而来,有是怎么进来的?”
可那人因为失血过多,又被抔生一掌伤到,此刻喉咙中满是血,微微一张口,便有半凝结的血块顺着嘴角流到胸前。
“……咳……妖女……骗我……”声音如同破败的风箱一般嘶哑混浊,说完便脱力,脸色迅速灰白过去。
妍娘刚听见妖女两个字,可不等下一句那人就不行了。她在抔生怀里扭动着差点掉下来,被抔生一把捞住。
“快!快救他!”
她落了地,被横在腰间的手臂挡住。抔生着黑袍挡在她的面前,手伸出,地上那具失了气息的躯体缓缓提起,软绵绵的往抔生手中靠去。
妍娘被那件黑袍挡住,能看见的唯有抔生的神色。那双淡淡的眸中忽而闪过情绪,顺着细小的血丝不满双眸,看向她的眼神仿佛不认识一般。
他在吃人。
意识到这个,妍娘后退几欲逃走。从见到抔生的第一面,她对妖没有实质性的认识,单纯的从那与神君一模一样的皮囊上带入一丝认知。
她以为的抔生,是单纯的恶,是假以时日能够教导好的,或许是能够以真心换真心的。
可如今,她不能这么想,也不敢这么想。
她看见真正的骨枯黄土,是血肉与精神记忆全数作为食物消散。她看见抔生鼓起的小臂肌肉,深深卡进了那人的头盖骨,带着白色的,红色的,顺着他漂亮的指尖一点点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