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后娘娘。”
&esp;&esp;是师傅。
&esp;&esp;陆青的心猛地一跳。
&esp;&esp;“青儿是我的徒儿,我自然会救她。”天机老祖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平静无波,却让整个长乐殿的气氛都为之一凝,“更会护着她,为她讨个公道。”
&esp;&esp;短暂的沉默。
&esp;&esp;然后,谢见微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心虚:“老祖……是本宫的错……”
&esp;&esp;“当日我答应让她出阁,是看在那个孩子的份上。”天机老祖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冰冷的压迫感,“你便是这么给我交代的?”
&esp;&esp;“我……”谢见微语塞,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老祖,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现在,求您先救救陆青……只要她能醒过来,要我怎么赎罪都可以……”
&esp;&esp;“赎罪?”天机老祖轻笑一声,“太后娘娘,有些罪,不是你说赎就能赎的。”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谢见微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哀求,“可是老祖,求您先救她……她快撑不住了……”
&esp;&esp;又是一阵沉默。
&esp;&esp;然后,陆青感觉到有人坐到了榻边。
&esp;&esp;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搭上了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脉门上停留片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心脉受损,气血逆乱,神魂涣散……”天机老祖低声道,“傻孩子,何苦把自己逼到这般田地。”
&esp;&esp;陆青想喊:师傅,别管我了,我不值得!
&esp;&esp;可她发不出声音。
&esp;&esp;接着,她感觉到自己被小心地扶了起来,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然后,一股温和而浑厚的内力,从后背的xue位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esp;&esp;那内力起初很轻柔,像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慢慢渗透进她枯竭的经脉。渐渐地,力度开始加大,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击着她闭塞的xue道,疏通她逆乱的气血。
&esp;&esp;痛。
&esp;&esp;难以形容的痛。
&esp;&esp;仿佛全身的经脉都被一寸寸撕裂,又重塑。
&esp;&esp;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暖,麻木的感知逐渐复苏,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痛楚——心口的钝痛,记忆的刺痛,还有灵魂深处那份挥之不去的绝望。
&esp;&esp;陆青在心底嘶喊:师傅,停下!不要!
&esp;&esp;她能感觉到,那股内力太过磅礴,太过消耗。师傅是在用毕生的修为,为她续命。
&esp;&esp;不值得。
&esp;&esp;师傅,我不值得您这样。
&esp;&esp;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滚烫的,带着咸涩的味道。
&esp;&esp;天机老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响起,只有她能听到:“青儿,别怕。师傅在。”
&esp;&esp;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她心中厚重的阴霾。
&esp;&esp;五年前,她在火场中奄奄一息时,也是师傅将她救了出来,对她说:“别怕,以后天机阁就是你的家。”
&esp;&esp;如今,她再次坠入深渊,师傅又一次来了。
&esp;&esp;可她怎么能让师傅为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esp;&esp;百年修为,说散就散。
&esp;&esp;师傅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太多了。
&esp;&esp;强烈的求生欲,混杂着对师傅的愧疚和心疼,在陆青心底疯狂涌动。她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死,不能让师傅的心血白费,不能让师傅为她付出一切后,还要承受失去徒弟的痛苦。
&esp;&esp;她要醒过来。
&esp;&esp;必须醒过来。
&esp;&esp;陆青开始拼命挣扎。
&esp;&esp;她用尽所有的意志,与那具沉重的身体对抗。
&esp;&esp;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掌控这具躯壳。
&esp;&esp;手指微微颤动,眼皮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可她依旧拼命想睁开。
&esp;&esp;“师傅……”
&esp;&esp;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esp;&esp;几乎同时,天机老祖浑身一震,猛地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