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分不清了。
&esp;&esp;或许从一开始,她爱的就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而是一个影子,一个幻象。
&esp;&esp;当幻象破碎,露出背后冰冷的真相时,那份感情也就跟着死了。
&esp;&esp;所以她说,娘子死了。
&esp;&esp;不是气话,是真的。
&esp;&esp;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她记忆中的那个娘子,连同她为那份感情付出的所有真心,一起被埋葬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esp;&esp;因此,不管谢见微哭得多惨,说得多动情,她的心都掀不起一丝波澜。
&esp;&esp;直到——
&esp;&esp;“陆青,你看看卿儿……她还那么小,她需要你……”
&esp;&esp;“卿儿是我们的女儿啊……你忍心抛下她吗?”
&esp;&esp;女儿。
&esp;&esp;这个词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陆青麻木的心脏。
&esp;&esp;她一直不知道的女儿。
&esp;&esp;那个在火场分别时,谢见微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
&esp;&esp;五年。
&esp;&esp;她错过了女儿出生,错过了她牙牙学语,错过了她蹒跚学步。她甚至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她的骨血,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长大。
&esp;&esp;遗憾吗?
&esp;&esp;当然遗憾。
&esp;&esp;愧疚吗?
&esp;&esp;怎能不愧疚。
&esp;&esp;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esp;&esp;谢见微说得对,卿儿是女帝,注定了一生的不平凡。她有这样的母亲,有这样的身份,陆青的担心,陆青的愧疚,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esp;&esp;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如何去保护女儿?
&esp;&esp;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esp;&esp;陆青被困在这具无法动弹的身体里,日复一日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太医来了又走,药换了又换,银针扎了一次又一次。谢见微时而守在榻边,时而崩溃痛哭,时而又强作镇定。
&esp;&esp;璇玑三姝寸步不离,偶尔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担忧。
&esp;&esp;陆青渐渐感到恐惧。
&esp;&esp;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
&esp;&esp;难道她就要这样一直困在这里,像一个活死人,听得到,感觉得到,却无法与外界交流,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esp;&esp;她不由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小说,讲一个植物人被困在身体的躯壳里,能感知周围的一切,却无人知道她有意识。她就那样日复一日地躺在病床上,听着家人的哭泣,听着医生的叹息,听着时间的流逝,却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那种绝望,比死亡更可怕。
&esp;&esp;陆青开始挣扎。
&esp;&esp;她在心里呐喊,拼命想动一动手指,想睁开眼睛,想发出声音。
&esp;&esp;可一切都是徒劳——
&esp;&esp;她的身体像一具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禁锢,任她如何努力,都纹丝不动。
&esp;&esp;恐慌如潮水般蔓延。
&esp;&esp;她不要这样。
&esp;&esp;她宁愿死,也不要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困在这里,听着谢见微日复一日的忏悔,听着太医们无奈的叹息,听着时间的流逝,却无能为力。
&esp;&esp;救救我……
&esp;&esp;谁能救救我……
&esp;&esp;她在心底无声地嘶喊。
&esp;&esp;然后,就在恐惧达到顶点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esp;&esp;起初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风雪的呼啸声。
&esp;&esp;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清晰,温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