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情绪像一把钥匙,把他体内压了许久的魔念重新撬开了一道极窄极窄的缝。
“你不管它,它就会越长越宽。”
魔念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近,像贴着他耳根在说,“你感觉到了吧?
那些人的绝望跟寂灭的味道混在一起,正好成了我的养料。
你封印了我那么久,可你的混沌法则什么都能包容,包括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你把它们吸进来的时候,我也吃饱了。
舒服。”
韩立终于在心里极淡地回了一句:“说够了吗。”
魔念笑了起来,笑声和他的笑声一样,只是更冷,像从井底反上来的回声:“没有。
我说了,我早就是你的一部分了。
你救不了这里,也救不了你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三批人会全死干净?
不是因为他们比你弱。
是因为这地方本来就是口棺材。
观测者文明全族都死绝了,来的人再强,也只是棺材里的活蛆。
你嘴里说着要为荣荣找钥匙,可你心里清楚,那扇门根本不会开。
就算开了,里面的东西也不一定救得了她。
你跑这么远,又是法则之肺,又是风暴眼,你都快把命搭上了。
值得吗?
你比那些后来者强在哪?
强在你带了个快死的丫头?”
韩立的眼神陡然一冷。
他没有发作,只是让混沌小世界深处的灵魂法则纹路猛然亮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却像一记闷雷在识海中炸开。
魔念的声音被这一震压下几许,但很快又浮了上来,像洪水退去后重新漫上岸的潮。
“被我说中了。”
魔念哑声道,“你心里也怕。
你怕她醒不过来,怕你走到宇宙尽头也只找到一座空坟。
我跟你是一体的,我比谁都清楚你在想什么。
你越怕,我就越有劲。
你以前总说你苟得住,可你苟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压在一个死人身上?”
韩立骤然在识海中抬起了眼。
那一眼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意,只是极静极沉,像一面突然结冰的湖。
他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你说完了,就滚回隔离区。
别逼我。”
魔念哈哈笑起来,笑声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划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