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心中一噎,却还要维持表面的不动声色。
此刻立马许多恭维话抛了过来。
“原来这位就是定远将军,果然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没想到小将军战功赫赫,生得也是俊俏。”
“这半月差事繁忙,还没来得及去南府拜访,下回有空一定来叨扰……”
“……”
南宁扯出一个半死不活的微笑,心想说的都是什麽胡话。
虽然她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但回京前几日堵着府中大门时,她趴在墙头看见过此人,分明日日都来,而且等到圣人下旨後,也是他跑得最快。
此次许是见信王邀请了自己,觉得她或许又有结交价值,才口出此言的。
南宁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座上信王的注意。
信王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莲花玉冠,一袭长衫白袍,倒显随性。
见南宁被一衆人围拥,他笑道:“不想南小将军如此受人欢迎。”
南宁拱手行礼,正打算不动声色退回位置,却见信王身旁一人不知对他说了什麽。
信王转头又对他笑呵呵道:“听闻南家枪法举世无双,今日本王这曲儿也听乏了,舞也看腻了,不知南小将军可否赏脸让在座各位开开眼界。”
信王话落,韩三郎倒是比她还激动,在暗处招手向她小声呼唤。
“南兄!南兄——”
南宁闻声回头。
韩三郎手舞足蹈,兴奋道:“这可是大好机会,信王最喜新奇事物,也曾向圣人推举过不少官员,此次你若能博信王赏识,说不定便能谋个好差事。”
“南兄既能领兵打仗,一身好本事,若不能为官,多可惜——”
南宁抿了抿唇。
博信王赏识……
南家枪法乃祖父追随先帝征战时所创,是为上阵杀敌之用,又怎能沦到为博旁人一笑。
看热闹的目光在她身上越聚越多。
南宁垂下眼眸。
信王在京中人脉宽广,或许也与她回京想查的那件事有牵连,就此拒绝信王确实非明智之举。
只是,她还是不愿。
南宁刚想出言拒绝,忽然一道毫不客气的声音从她背後传来。
“皇叔的品位倒是越来越差了,好好的歌舞宴却要去看人舞枪弄棒,像什麽样子。”
衆人回首,便见一道极是富贵招摇的身影出现。
来人正是长平公主李知樾。
她怀中抱着一只眯眼打盹的白猫儿,身後跟着一衆侍从与兵卫,大摇大摆地阔步走近,径直坐在了离信王最近的空位上。
信王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樾儿所言有理。”
长平公主将怀中的猫儿递给身後侍女,不紧不慢擡起眼皮,对信王道:“这歌舞戏班子都是从公主府借出去的,当初皇叔可在我这好说歹说了一阵,这才多久便腻了?皇叔若是腻了,就将人都还回公主府吧。”
“欸丶欸!”
“不妥不妥。”信王忙摆手,笑道,“随口一说,樾儿也别往心里去,这戏班子皇叔还得再多借些时日。”
李知樾轻哼了一声,勉为其难道:“那就依皇叔的吧。”
末了,公主又将视线落回了南宁身上,擡手道:“下去吧,少来碍本公主的眼。”
长平公主说话虽不算好听,但确实替她解了围。这会儿宴会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聚在了公主身上。
南宁感激地看了公主一眼。
李知樾却倨傲地瞥开视线,不去看她。
南宁讪讪摸了摸鼻子,退回了位置。
长平公主一出现,宴会上各位官员确实也收敛了不少。
韩三郎还在为南宁惋惜,唉声叹气:“公主怎麽就这个时候出现了呢?”
“……”
南宁听他念了一会,忍不住将自己壶中的酒全部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