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碎步退了点距离,刚想问原弈迟怎么不走了,鼻尖忽而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原弈迟抬起下巴往前一指。
“到了。”
搞半天说走路是因为就这么近啊。
顾意浓觉得原弈迟在逗她玩,但没有证据,只能盯着他扬起的嘴角做样子装凶。
原弈迟怕不了半点,又点一点下巴,示意顾意浓进店。
顾意浓走两步抬头一看,红底黄字的软膜门头上赫然写着:陈记烧腊。
是家苍蝇馆子,门面有些老旧了,装修也不大上档次,或者说压根没有装修。
同样款式的软膜菜单挂在墙上,上头写着各式烧腊卤味饭的价格。因为被油烟熏得久了,边角还挂着点黑黑黄黄的污渍。
顾意浓眼珠一转,歪头看着原弈迟。
原弈迟还以为大小姐要嫌这店太旧太破,蹙了眉想说到底是再迁就她还是不,结果没料到顾意浓忽地弯了眉眼,咧嘴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烧腊!”
原弈迟愣住,顾意浓兴冲冲便往店里跑。店里迎出来一位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偏瘦,个子不高,头发花白却很和蔼。
“姑娘,吃点什么?”
“我吃……”
“陈叔。”
顾意浓还没点餐,原弈迟从她身后走进店里,被叫做陈叔的店老板一看是原弈迟,呵呵笑两声招呼他:“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店里没别的客人,原弈迟熟门熟路坐下,抽两张纸给顾意浓身前的桌面擦几道,“在旁边干活,过来吃个饭。”
他抬头又问:“肥叉呢?”
话音还没落,玻璃档口里头冲出来白花花一团,小跑着还乐呵在叫:“银子哥!”
等那人站定了,顾意浓定睛一看,才发现冲出来的是个矮矮胖胖的男生。
约莫和她差不多岁数,短寸头,穿一件宽大的白T和休闲短裤,身前也系了条围裙。
他眉开眼笑跑到原弈迟身边,嘿嘿笑着,好似看见原弈迟了就很快乐。
顾意浓不知这又是哪一出,原弈迟见她偏头望过来,给她介绍:“陈晋,陈叔,这是他儿子,叫肥叉就行。”
顾意浓叫人倒是乖巧,知书达理的,倒把陈晋搞得有些不习惯。
“那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弄吃的。”
反正顾意浓挑了半天挑选不出吃什么,原弈迟做主让陈晋弄两碗三拼,又低声附在肥叉耳边说了几句,肥叉老老实实点头,风风火火跑去档口一趟又跑了回来。
他抽一把椅子跟原弈迟他们同一桌,乐呵呵端着笑就盯着原弈迟和顾意浓看。
顾意浓倒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原弈迟,被他看了两眼,不自在地抽根筷子在筷筒上敲两下:“你不去帮忙?”
肥叉还是端着一脸笑,“我有好好帮爸干活,不偷懒。但银子哥你好久没来,我想跟你玩。”
顾意浓听到这里瞪了瞪眼睛,原弈迟看出她的疑虑,不动声色拿着那根筷子在头上虚敲两下。
顾意浓这便明白了,肥叉大概是脑子有点不对,所以显得和个小孩儿似的。
不过她从来不歧视这些,肥叉对她笑眯眯的,她便也对肥叉笑眯眯的。
很快,陈晋端了两碗满满当当的烧腊饭出来,扑鼻的香气飘了满店。顾意浓低头一看,肉多得快要溢出来了,酥脆的烧鸭皮油亮油亮,叉烧肥美,猪脚软烂,浓稠的酱汁洒在热腾腾的白米饭上,她肚子马上被勾得叫了两声。
顾意浓不可置信地看向原弈迟,这小镇苍蝇馆子分量都这么足的吗?
原弈迟浅笑,埋头开动他那一碗。
顾意浓是真饿了,也懒得多问,只是这满满一碗堆得她都有些不知从何下口。
但味道是真不错,她往肉上又浇两勺店里的秘制剁椒,香喷喷,咸辣口,更是开胃,她一下给那碗饭吃出一个大坑。
相比起来原弈迟在一旁吃得还斯文一些,他吃两口停下来,看顾意浓吃得眼尾都眯了,活像一只餍足了的猫儿,不免又弯了弯嘴角。
只是这表情没能让顾意浓看到,对面的肥叉对着他嘿嘿直笑,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肥叉重重点头然后捂了嘴。
正要拿筷子继续吃饭,店门外忽然响起了爆炸头的声音:“哥!还好你在这!”
原弈迟又把筷子放下,爆炸头进来拖他:“来了辆老式车我们几个搞不懂,哥你帮忙去看看吧!”
原弈迟不会介意,顺势站起来,顾意浓不明所以转过头看他。
他亦低头,一眼瞥见顾意浓嘴角的饭粒,手刚朝着她的脸伸了半分,又顿住,继而转到桌面抽了张纸塞过去:“你继续吃,我去看看就过来。”
“哦。”顾意浓囫囵应了一声,由于烧腊饭实在太香,暂时对原弈迟的离开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她吃着吃着,只觉得对面肥叉的目光越来越炽热,像是两道明晃晃的白炽灯,要把她照得无所遁形。
她咽了一口饭,干脆也歇歇,抬头一眼对上肥叉。
说起来她也蛮好奇的,现在原弈迟不在,正是问话的好时机。
她往前凑了些,低着头,低声先套近乎:“你外号叫肥叉?是因为你胖胖的,然后家里做叉烧么?”
肥叉依旧笑眯眯的,重重点两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