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就说。”
“那我可说了。”爆炸头像是得了特赦,手赶忙往车行外头一指,“就跟你一块儿来的那美女,还坐在外头呢。”
啪嗒一声,火机打起,原弈迟脱手套的动作瞬间顿住,嘴里衔着那根烟愣了几秒,还没点上呢,突然伸手就把烟摘了。
自来卷没看懂,还把火机往原弈迟身前凑,原弈迟眉头压得更低,挥挥手说不抽了。
他把那根烟卷进裤口袋里,也不顾浑身大汗会不会把烟给打湿,扯过墙壁上挂着的擦汗毛巾胡乱抹两把脸就往外走。
自来卷怔怔看着,手里还捧着火机,问爆炸头:“这什么情况?”
爆炸头哪懂,哼一句:“见鬼了。”
而原弈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车行门口,还没出门便看见顾意浓孤零零一个坐在外头台阶上。
她佝着背,双手抱了双膝,整个人显得小小一只。米白色的裙子被垫在身下,早已经溅上了零星的黑泥与灰尘。
但她没有在意,只是两眼空空望着前方,下巴搁在膝盖上,嘴角向下撇着。
就像一只被折了翅膀的蝴蝶,可怜又无助地落在地上,任由日光暴晒,雨打风吹。
原弈迟的脚步重重顿住,他以为顾意浓早就走了。
城里来的大小姐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受得气?玩玩罢了,等看厌了他的冷脸自然会扬长而去。
可没想到顾意浓不但没走,还气鼓鼓在这儿坐了一上午,像是专程等着他,又不像,大概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只不过此时可怜多过气性。
没准是真有感应,顾意浓忽然抬起脸回头,水蜜桃似的小脸都被晒焉儿了,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过来,一看来人当真是原弈迟,眉心一皱,又怒气冲冲瞪他。
愤懑中带几分哀怨。
原弈迟心被那眼神撞一下,瞬间酸软一大半,但另一半也惹了火。
都叫她穿裙子注意点了,这样大喇喇坐地上,裙子弄脏了不说小不小心走光的?这车行来来往往都是男人,还不见得都是什么好男人。
这会儿知道瞪他,等下又要找他哭。
他又是什么好人?
他原弈迟好端端在这镇上烂就烂了,烂到泥里都无所谓,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要一天到晚负责另一个人。
想到这儿,他又开始心烦,手伸到裤兜里摸出那根烟,想抽,心里难得暗骂一句脏话。
操蛋!果然蔫儿了!
再看顾意浓的眼神愈发招人,原弈迟调头就走,往车行里才走了几步,撞见叼着根肉肠的爆炸头,还傻兮兮问他:“哥……我刚买的……你吃不?”
原弈迟把烟掐进掌心里,又原地向后转。
顾意浓还以为她今天高低得在这走马场饿上几顿,方才看原弈迟来了又走,避她跟避什么似的,她气又气饱了,撅起嘴再次把头闷在膝盖里躲太阳。
然而才闷了不过几秒,当空的烈日似乎被什么遮挡住,她迷迷糊糊抬头往上看,却见原弈迟冷着个脸跟堵墙似的杵在她身前。
顾意浓心猛地跳一下,原弈迟垂着头,阳光照在他肩胸大块的肌肉上,上头线条流畅、汗水淋漓,折射出的光亮耀眼又刺眼。
是很有男人味,漫不经心一个眼神就勾了人心中脱缰的野马,荷尔蒙疯狂作祟,惹人脸红心跳。
但顾意浓还是生气,一想到原弈迟可能就是顾迟,她脸红着,更加生气。
索性撇过头不去看他,却没想到原弈迟更俯身了些,他的呼吸好像就喷洒在她的头顶,阴影将她全部笼罩住。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好像过于超出了,超出了兄妹之间应有的范围,而她和顾迟其实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更不要提她和原弈迟。
这时她可算是想起了原弈迟一天天挂在嘴边的男女有别,心跳莫名加速,手攥着裙摆,越攥越紧。
正紧张着,倏忽,听闻头顶传来一声冷笑,“还知道怕?”
顾意浓猝然抬头,原弈迟告诫的眼神明晃晃尽收眼底,她感觉自己耳尖都烧起来了,刚要发作,却又见原弈迟眼神松软下来,后退一步撤去那股压力,双手插兜抬眸朝着远处看。
“起来,去吃饭。”
顾意浓不愿意乖乖听话,但肚子恰巧不争气叫了一声。
“还要我背你?”
原弈迟勾起嘴角,作势便要蹲下来。
但顾意浓不敢再让他背,原弈迟现在没穿夹克,身上就一件浸了汗的黑色背心,原原一层贴着他的肌肤。
顾意浓一眼扫过去,总觉得自己的心头血要比原弈迟身上的肌肉更加贲张。
只是气还是得撒的。
顾意浓撩起眼皮瞪原弈迟,忽略了他刚刚的问话:“去吃饭,那走路去还是租车去?”
原弈迟愣一下,倒没想到小姑娘还记着这茬,嗤笑一声:“走路。”
顾意浓瞬间站起身,昂首挺胸迈步下了台阶,回头:“带路。”
原弈迟权当没看见她扬起来的嘴角。
下台阶,直走,转角。
只不过才走了不到五十米,原弈迟骤然又停了下来,顾意浓悠哉悠哉跟在他身后还乐着呢,差点没直接撞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