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想起之前去沟通那棵小树的时候,它那种绝望、那种无奈、那种“你根本不明白”的情绪。
&esp;&esp;也许,它不是在说血荄杀不死。
&esp;&esp;也许,它是在说别的什么。
&esp;&esp;也许,它早就已经……
&esp;&esp;钟镇野没有继续想下去。
&esp;&esp;但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esp;&esp;神树和血荄之间,可能不是单纯的“被占据”和“反抗”的关系,经过了那么多年,经过了那么多次的侵蚀和反侵蚀,它们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共生的状态。
&esp;&esp;血荄需要神树的身体作为牢笼,也需要神树的力量来延伸自己。
&esp;&esp;神树需要血荄的本源来维持生机,也需要血荄的力量来……做别的什么。
&esp;&esp;也许,它们达成了某种协议。
&esp;&esp;血荄允许神树把力量分出去,让它那些“分身”可以长到更远的地方,而神树需要做的,就是帮血荄成长,帮血荄离开。
&esp;&esp;如果真是这样,那神树不愿意告诉他怎么对付血荄,就说得通了。
&esp;&esp;它不是不想说,它是不敢说。
&esp;&esp;钟镇野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esp;&esp;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说得通的解释。
&esp;&esp;但现在不是慢慢调查的时候。
&esp;&esp;吴雅已经被抓走了,他必须尽快去找血荄。
&esp;&esp;唉……可惜现在,他只有一个人,以前有雷骁,有汪好,有林盼盼,有慧明。他们可以分头行动,可以一边调查一边救人,可以互相掩护互相支援。
&esp;&esp;现在只有他自己。
&esp;&esp;他不能一边去槐树那边,一边留人在这里继续查这些草药和老人,他没有那么多分身。
&esp;&esp;钟镇野深吸一口气。
&esp;&esp;他抬起头,看向钟怀山。
&esp;&esp;“把这些草药都收起来。”他说:“不要碰,也不要烧,就放在一边。那个老人,也先控制起来,不要让他跑了,也不要伤害他。等我回来再说。”
&esp;&esp;钟怀山愣了一下。
&esp;&esp;“你去哪?”
&esp;&esp;“槐树那边。”
&esp;&esp;钟怀山的脸色变了变:“现在去?一个人?”
&esp;&esp;“一个人。”
&esp;&esp;钟怀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esp;&esp;“那你小心。”
&esp;&esp;钟镇野没有再多说什么。
&esp;&esp;他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esp;&esp;……
&esp;&esp;他走得不快。
&esp;&esp;一边走,一边在想着那些事。
&esp;&esp;那些草药,那个老人,那个生长在血荄控制范围之外的“血荄植物”。
&esp;&esp;神树。
&esp;&esp;它到底站在哪一边?它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他想起之前那棵小树的情绪,感激,然后沉默,然后退缩,当时他以为它只是绝望,只是觉得他做不到,现在想想,也许不止是绝望。
&esp;&esp;也许还有愧疚,也许还有心虚。
&esp;&esp;也许它知道他在做什么,知道他想要什么,但它不能帮他,因为它已经和血荄绑在一起了。
&esp;&esp;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esp;&esp;脑海里电光一闪。
&esp;&esp;昨天在幻阵那里,血荄派了一个巨大的腐尸怪物拦他的路,那个怪物很强,很难缠,明显是血荄专门派来阻挡他的。
&esp;&esp;可他当时的目标是什么?
&esp;&esp;是去那棵小树那里。
&esp;&esp;血荄怎么会知道那棵小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