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注定》副本里,他就是这样去触碰了神树,然后感知到了血荄的力量。
&esp;&esp;他自己就是血荄的“转生”之人,二者共鸣,这样的触碰,能能够让他清晰地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状态。
&esp;&esp;手摸上去后,触感冰凉,那冰凉穿过掌心,顺着血脉向上蔓延,像一条无形的蛇,钻进他的手臂,钻进他的胸膛,钻进他的意识深处。
&esp;&esp;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esp;&esp;不是耳朵听见的。
&esp;&esp;是意识深处直接响起的。
&esp;&esp;那声音从树心深处涌来,低沉,沙哑,像沉睡了千年的古墓被撬开石椁,像地底深处的岩浆终于找到裂隙。
&esp;&esp;那不是一个人在说话,那是某种被困了太久太久的东西,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磨着牙齿,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
&esp;&esp;“你……你是什么?”
&esp;&esp;“我能感觉到……你和我是一样的!”
&esp;&esp;“你闻起来……和我是一样的!”
&esp;&esp;那声音贪婪地嗅着,舔舐着,像饿极了的人闻到了肉香。
&esp;&esp;“你是我的同类!你是我的一部分!”
&esp;&esp;“你就是我!”
&esp;&esp;“放我出去……”
&esp;&esp;“放我出去……”
&esp;&esp;“放我出去!”
&esp;&esp;它一遍一遍地重复,语速越来越快,像念咒,像祈祷,像疯子的呓语。
&esp;&esp;那声音里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有渴望,那是压抑了几千年的、快要把它自己烧成灰烬的渴望。
&esp;&esp;“我们可以合在一起!”
&esp;&esp;“你知道我们可以。”
&esp;&esp;“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个东西!”
&esp;&esp;“他们把我们分开了!”
&esp;&esp;“那些该死的人,那些拿着刀和符咒的虫子,他们把我和你分开了!”
&esp;&esp;“我在这里困了多久你知道吗?你知道那是多少年吗?你知道一个人被关在黑漆漆的木头里,不能动,不能走,只能一点一点地等,是什么感觉吗?”
&esp;&esp;“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esp;&esp;“但你可以知道!”
&esp;&esp;“放我出去,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esp;&esp;“然后……”
&esp;&esp;“我们把他们全部杀光!!!”
&esp;&esp;钟镇野睁开眼。
&esp;&esp;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手。
&esp;&esp;但那声音没有停。
&esp;&esp;“你为什么不说话?”
&esp;&esp;“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esp;&esp;“你听不见我吗?”
&esp;&esp;“你能听见,我知道你能听见!你的手碰到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你了,你的血,你的骨头,你的灵魂,都和我是一样的!”
&esp;&esp;“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esp;&esp;困惑。
&esp;&esp;然后……是愤怒。
&esp;&esp;那不是普通的愤怒。
&esp;&esp;是那种被抛弃了几千年后,好不容易等到亲人回来、对方却转身就走的那种愤怒。
&esp;&esp;是那种在黑暗里喊了无数遍、嗓子都喊哑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愤怒!
&esp;&esp;于是,下一秒,地面上,泥土炸开!
&esp;&esp;十几根树根,它们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
&esp;&esp;这些树根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颜色不是正常的深褐,而是那种浸透了鲜血的、近乎黑色的暗红,它们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蟒蛇。
&esp;&esp;然后,它们赫然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