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原本是受过训练的壮年男性,背负着少女攀爬。
&esp;&esp;现在,变成了左臂骨折未愈的少女,背负一个重伤半昏的成年男性攀爬。
&esp;&esp;而且,他们失去了几乎所有岩塞的保护,只能依靠这根主绳和手脚直接攀爬最后这最危险的几十米绝壁!
&esp;&esp;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sp;&esp;“我……我可以吗?”
&esp;&esp;看着上方那仿佛遥不可及的岩壁顶端,感受着背上钟镇野沉重的重量,还有自身各处传来的剧痛与无力……怀疑和恐惧,还是不可避免地从白玛眼底冒了出来。
&esp;&esp;她的手臂在抖,腿在抖,连牙齿都在因为恐惧和疼痛而打颤。
&esp;&esp;“你可以……”
&esp;&esp;背上,钟镇野微弱却坚定的声音传来:“听我的……我告诉你怎么爬……”
&esp;&esp;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冷静,仿佛此刻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不是他自己。
&esp;&esp;“好……我听你的……”白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钟镇野就是她此刻唯一的指路明灯。
&esp;&esp;攀爬,再次开始。
&esp;&esp;这一次,主导者换成了白玛。
&esp;&esp;她右手死死抓着主绳,借力稳住身形,然后抬起右脚,寻找岩壁上的落脚点。
&esp;&esp;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抬脚动作,就让她闷哼一声。
&esp;&esp;背负着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每一点移动都异常艰难,受伤的左臂几乎使不上力,反而因承重传来钻心的疼。
&esp;&esp;她咬紧牙关,脚尖终于抵住一处微小的岩棱。
&esp;&esp;“好……左脚……向左……半尺……那里……有凹坑……”钟镇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esp;&esp;白玛依言移动左脚。
&esp;&esp;找到了,确实有一个勉强能放入脚尖的浅坑。
&esp;&esp;她尝试将一部分体重转移到左脚上。
&esp;&esp;“呃!”左腿的肌肉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小腿肚疯狂抽筋,她额头冷汗涔涔,脸色煞白。
&esp;&esp;“坚持……三秒……适应……”钟镇野的声音平稳如故。
&esp;&esp;白玛闭上眼睛,在心中默数,三秒后,腿部的痉挛感似乎稍缓。
&esp;&esp;“右手……抓绳……上移……半臂……抓紧……”钟镇野继续指挥。
&esp;&esp;白玛右手用力,拉着主绳,将自己和钟镇野的重量向上提起一点点,右手虎口传来的撕裂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松手。
&esp;&esp;“不能松!”钟镇野低喝。
&esp;&esp;白玛死死咬牙,鲜血从她咬破的嘴唇和右手虎口同时渗出。
&esp;&esp;一寸,一寸,又一寸。
&esp;&esp;攀爬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esp;&esp;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的哀鸣和骨骼的抗议,狂风吹得她摇摇欲坠,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她的衣物,又在低温下迅速变得冰冷刺骨。
&esp;&esp;背上的钟镇野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脊椎都在发出咯咯的声响,她甚至能感觉到钟镇野额头的血,正滴落在她的脖颈上,温热,又迅速变凉。
&esp;&esp;短短两三米的距离,她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完成。
&esp;&esp;而前方,还有三十多米。
&esp;&esp;更糟糕的是,当他们挣扎着爬回到之前最后一个放置岩塞的位置附近时,白玛绝望地发现,之前那些用于分段保护的岩塞,早已在他们坠落时,从他们身上脱落,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esp;&esp;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最后顶端的这三十米左右,他们将没有任何岩塞可用,再没有额外的保护点,也无法拽着绳子往上爬了。
&esp;&esp;白玛需要完全依靠自己的手脚,背着钟镇野,爬完这最后的的死亡路段!
&esp;&esp;“钟大哥……岩塞……没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esp;&esp;“看到了……”钟镇野的声音更弱了,但他依旧在观察:“没关系……爬……”
&esp;&esp;白玛知道没有退路了。
&esp;&esp;她抬头,看向上方。
&esp;&esp;岩壁在这里变得更加光滑,冰层也更厚,可以借力的天然岩点和裂缝少得可怜。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右脚再次抬起,踩向一处覆盖着薄冰的微小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