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只是……我的……工具。”钟镇野咳出一口血:“不需要你……我也能,做到……”
&esp;&esp;本我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esp;&esp;“口舌之利。”它松开手,站起身:“你弱小的,就像一只蚂蚁。”
&esp;&esp;它抬脚,踩在钟镇野的胸口,慢慢施加压力。
&esp;&esp;断裂的肋骨刺进肺里,钟镇野的呼吸越来越弱。
&esp;&esp;“你输了。”本我说:“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你终究……还是需要我。”
&esp;&esp;它的声音渐渐扭曲,带着某种狰狞的疯狂,却又平静得可怕。
&esp;&esp;“你既然这么依赖这股力量,那么早就该把一切交还于我。”它俯下身,漆黑的瞳孔里泛起血色:“就靠着本能与野性就行……何必挣扎?”
&esp;&esp;“接下来,把一切交给我吧。”
&esp;&esp;“你的意识、你的理性、你的……一切!”
&esp;&esp;钟镇野的指尖动了动,想要抓住什么,可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esp;&esp;他的意识开始沉入黑暗。
&esp;&esp;最后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少年时的自己,在瀑布下挥拳的声音。
&esp;&esp;那么清晰,那么遥远。
&esp;&esp;就这么,输了么?
&esp;&esp;钟镇野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esp;&esp;本我的手指掐着他的喉咙,力道逐渐收紧,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视野边缘开始泛黑,耳膜鼓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esp;&esp;忽然,本我的身上绽开一片血雾。
&esp;&esp;那雾气猩红粘稠,像活物般蠕动着,朝钟镇野包裹而来,他的皮肤一接触到血雾,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血肉,钻入他的血管,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吞噬、同化。
&esp;&esp;钟镇野想挣扎,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esp;&esp;本我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esp;&esp;“来吧,交给我。”它轻声说:“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esp;&esp;钟镇野的思绪在剧痛中飘忽。
&esp;&esp;它说得对。
&esp;&esp;自己确实依赖它太久了。
&esp;&esp;每一次绝境,每一次濒死,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释放杀意,把身体交给本能,交给那股疯狂的力量,他甚至从未想过——如果没有杀意,自己还能做什么?
&esp;&esp;这一次,他敢独自走进这个房间,不也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哪怕真的打不过,他还有最后的底牌吗?
&esp;&esp;可那根本不是他的力量。
&esp;&esp;那是本我的。
&esp;&esp;悔意如刀,狠狠刺进心脏。
&esp;&esp;他想起第一次进副本、第一次释放杀意时,雷骁拍着他的肩,神色凝重地说:“但大家是队友,下次,咱们一起动手。”
&esp;&esp;可他从未真正听进去。
&esp;&esp;他想起自己神志不清时,雷骁用道术稳住他的心神;想起线索模糊时,汪好总能抽丝剥茧找到正确的路;想起花浪岛的旧庙里,是最弱小的林盼盼,在关键时刻救了大家。
&esp;&esp;他们从未放弃过他。
&esp;&esp;可他呢?
&esp;&esp;他一次次推开他们,独自冲进危险里,然后……再依赖杀意,依赖本我,依赖那股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
&esp;&esp;“我错了……”
&esp;&esp;钟镇野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esp;&esp;本我冷笑:“现在后悔,晚了。”
&esp;&esp;血雾已经蔓延到他的胸口,像无数细小的触须,缠绕着他的心脏,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黑暗。
&esp;&esp;但就在这一刻——
&esp;&esp;钟镇野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抬起头,嘶吼出声:
&esp;&esp;“雷哥!汪姐!盼盼!帮我——!”
&esp;&esp;本我的笑容凝固了。
&esp;&esp;“可笑。”它五指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你以为他们会来救你?你以为——”
&esp;&esp;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撞进房间!
&esp;&esp;轰——!
&esp;&esp;本我的身体被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墙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