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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坦白（第2页）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是杜若。

&esp;&esp;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钟永群身边，那张苍老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痛苦，嘴角还挂着血，但她笑了。

&esp;&esp;那笑容很温柔，很慈祥，像小时候哄他时一样。

&esp;&esp;“永群啊。”她说，声音很轻：“把孩子交给他吧，相信他。”

&esp;&esp;钟永群看着她，又看看钟镇野，又看看那只被握着的手。

&esp;&esp;他的眉头皱起来，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困惑，那些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在拼命想要冲出来。

&esp;&esp;但他没有说话，但最终他还是决定了相信自己奶奶，于是选择侧过身，让开了路。

&esp;&esp;钟镇野看着他，点了点头。

&esp;&esp;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那把椅子面前，走到吴雅面前。

&esp;&esp;吴雅坐在那里，肚子很大，怀里抱着小钟镇野，那个五六岁的孩子缩在她怀里，抱着那本破破烂烂的画册，正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esp;&esp;钟镇野蹲下来。

&esp;&esp;他和吴雅之间，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他能看见她的脸，那张苍白的、疲惫的脸，能看见她紧闭的眼睛，能看见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esp;&esp;他轻声开口：“可以把孩子给我吗？”

&esp;&esp;吴雅的眼睛慢慢睁开。

&esp;&esp;那双眼睛也是灰白色的，空洞，诡异，和钟永群的一样，但那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他的脸。

&esp;&esp;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sp;&esp;“不对，你不是许师傅。”

&esp;&esp;钟镇野的目光微微凝住。

&esp;&esp;“我为什么不是？”他问。

&esp;&esp;吴雅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却很坚定：“你在骗我们，你不是许师傅，我能感觉到你在骗人。”

&esp;&esp;钟镇野看着她。

&esp;&esp;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esp;&esp;她不是靠眼睛看，不是靠耳朵听，她是靠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感知，小钟镇野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给了她，让她成为这片区域里最强大的存在，在这种状态下，她能分辨出任何谎言。

&esp;&esp;“我……”钟镇野开口，声音很稳：“我没有骗你。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许燃。”

&esp;&esp;吴雅又摇了摇头。

&esp;&esp;“我不知道我认识的是谁。”她说：“但我知道你在说谎。”

&esp;&esp;她说着，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esp;&esp;钟镇野知道，只要再说一句谎话，她就会彻底不信任他，而一旦她不信任他，以她现在的力量，他可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esp;&esp;他还在犹豫，吴雅的眉头已经一点点蹙紧。

&esp;&esp;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钟镇野，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透出了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

&esp;&esp;“小野，我们不能相信不真诚的人，说谎的人，要吞……”

&esp;&esp;“等等！”

&esp;&esp;钟镇野连忙开口，打断了她的下半句话，然后苦笑起来。

&esp;&esp;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esp;&esp;“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还是别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她现在的力量，那句话只要说出口，就会变成现实，他会真的吞下一千根针，会真的死在这里。

&esp;&esp;吴雅停下话头，看着他。

&esp;&esp;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esp;&esp;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钟镇野肩上，是杜若。

&esp;&esp;“告诉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