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咳咳……噗!”
&esp;&esp;剧烈的咳嗽袭来,他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黑色丝状物的淤血。
&esp;&esp;这身体,太破败了,仅仅是被他占据,就已经濒临崩溃,根本承受不了长途跋涉。
&esp;&esp;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污血,眼中红芒闪烁,充满了暴躁和不满。
&esp;&esp;“废物……”
&esp;&esp;他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具身体,还是在骂让他落入如此境地的那些人。
&esp;&esp;但他没有停下。
&esp;&esp;他必须去。必须找到那些人,吞噬他们,拿回虫卵的信息,拿回那份力量!
&esp;&esp;他勉强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拄起那根流浪汉留下的树枝,一步一喘,一步一咳,朝着感知中的方向,艰难地挪动。
&esp;&esp;……
&esp;&esp;第一天,他靠着这具破烂的流浪汉身体,只走出了不到十里路。
&esp;&esp;夜晚降临,寒气侵体,这身体冻得瑟瑟发抖,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呼哧作响。
&esp;&esp;他不得不找了一处背风的破庙残垣,蜷缩着熬过一夜,期间,身体的高热和内部出血几乎让他这刚刚占据的“新家”再次报废。
&esp;&esp;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esp;&esp;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和吆喝声,从土路尽头传来。
&esp;&esp;一个挑着担子、走村串乡的货郎,正哼着小调,朝这边走来。
&esp;&esp;货郎五十岁上下,身材干瘦,但步伐稳当,一看就是常年走路的,担子里是一些针头线脑、火柴肥皂之类的日常小物件。
&esp;&esp;流浪汉躲在残垣后,冰冷的眼睛盯着逐渐走近的货郎。
&esp;&esp;他在等待。
&esp;&esp;等待货郎经过这片无人的荒地。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当货郎距离残垣只有几步之遥,正准备绕过去时,一道稀薄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残垣后猛地扑出!
&esp;&esp;速度快得超出常人反应!
&esp;&esp;货郎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身子一凉,一股阴寒瞬间窜遍全身!
&esp;&esp;“呃!”他短促地惊呼一声,眼前一黑,连人带担子向前扑倒。
&esp;&esp;担子里的杂物散落一地。
&esp;&esp;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货郎的身体剧烈抽搐,片刻后于平静。
&esp;&esp;几秒钟后,货郎睁开了眼。
&esp;&esp;他利落地爬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土,活动了一下手脚。
&esp;&esp;比流浪汉的身体强一些,虽然依旧不算强壮,但至少没有那么多暗疾,血气也相对充足一些。
&esp;&esp;他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货物,又看了看倒在旁边、已经开始僵硬的流浪汉尸体。
&esp;&esp;意念微动。
&esp;&esp;几缕稀薄的黑液从货郎袖口渗出,迅速爬到流浪汉尸体上。
&esp;&esp;很快,这些黑液如同强酸般作用,尸体开始迅速消融、分解,最终化为一滩浑浊的脓水,渗入泥土,只留下一片颜色稍深的痕迹和淡淡的焦臭。
&esp;&esp;毁尸灭迹。
&esp;&esp;做完这一切,货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粗布褂子,挑起地上还算完好的货郎担,晃了晃拨浪鼓,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朝着既定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esp;&esp;步伐,比之前稳健了许多。
&esp;&esp;他不再走荒僻的小路,而是上了相对平坦的土路,遇到偶尔的行人或村庄,他便摇着拨浪鼓,吆喝两声“针线洋火”,神色如常地走过,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esp;&esp;下午时分,他搭上了一辆顺路的、运煤的驴车。
&esp;&esp;赶车的老汉话不多,他也就沉默地坐在煤堆旁,闭目养神,实则继续感应着远方那几道气息。
&esp;&esp;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esp;&esp;傍晚,他下了驴车,在一个镇子外用几枚捡来的硬币,买了两个冷硬的窝窝头,就着溪水啃了,然后找了个麦草堆,钻进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