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个身影,蹒跚着走进了这片荒弃的矿区边缘。
&esp;&esp;那是个流浪汉。
&esp;&esp;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不出具体年纪的流浪汉,他手里拄着一根树枝,背着一个破旧的、鼓鼓囊囊的麻袋,似乎在捡拾废品。
&esp;&esp;他走到那块凸起的岩石附近,似乎想坐下歇歇脚,顺便看看石头缝里有没有什么能卖钱的东西。
&esp;&esp;他弯下腰,脸凑近了岩石下方的阴影。
&esp;&esp;就在这一刹那,阴影中,那滩稀薄的黑液,动了。
&esp;&esp;它没有扑向流浪汉的脸或要害,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水流,精准地、迅疾地……顺着流浪汉破烂草鞋的缝隙,钻了进去。
&esp;&esp;冰凉滑腻的触感,让流浪汉浑身一僵。
&esp;&esp;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看到自己沾满泥污的脚踝处,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esp;&esp;紧接着,剧痛传来!
&esp;&esp;不是来自脚踝,而是从身体内部,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扎进了他的血管、骨髓、神经!
&esp;&esp;“呃……啊!”
&esp;&esp;他张大了嘴,想要惨叫,喉咙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esp;&esp;他双眼猛地凸出,瞳孔瞬间被染上一层不祥的灰黑色,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羊癫疯发作,手里的树枝和麻袋跌落在地。
&esp;&esp;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上青筋暴起,表情扭曲到了极点,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esp;&esp;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esp;&esp;十几秒后,颤抖停止了。
&esp;&esp;流浪汉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
&esp;&esp;又过了几秒钟。
&esp;&esp;那瘫软的身体,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然后,睁开了眼睛。
&esp;&esp;瞳孔深处,那抹灰黑色并未完全褪去,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冰冷、死寂的猩红色。
&esp;&esp;流浪汉缓缓地、有些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esp;&esp;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肮脏、枯瘦、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
&esp;&esp;“……脆弱。”
&esp;&esp;一个嘶哑、干涩的声音,从流浪汉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esp;&esp;“这具身体……太弱了。血气枯败,脏腑衰朽……连勉强承载我的意识都如此费力。”
&esp;&esp;他踢了踢脚下的碎石,踉跄了一步,差点再次摔倒,这身体不仅虚弱,而且因为刚才的强行占据,内部已经出现了损伤。
&esp;&esp;“钟……镇……野……”
&esp;&esp;他嘶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esp;&esp;“还有……那些虫子……”
&esp;&esp;“你们……跑不掉……”
&esp;&esp;他闭上眼。
&esp;&esp;某种感知扩散开来。
&esp;&esp;这感知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很快,他感觉到了,那是几道熟悉的气息残留,属于钟镇野,属于那个秃驴,属于那几个屡次与他作对的人!
&esp;&esp;它们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esp;&esp;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太远。
&esp;&esp;“找到……了。”
&esp;&esp;他睁开眼,嘴角咧开一个僵硬扭曲的弧度。
&esp;&esp;然后,他迈开脚步,试图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esp;&esp;一步。
&esp;&esp;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