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鬼上身、冲撞了东西!我所有的手段使上去,就像泥牛入海!半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反而我自己的法器,都差点被污了灵光!”
&esp;&esp;“我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也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情况!这……这已经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
&esp;&esp;她说着,竟是从怀里掏出一叠用红纸包着的钞票,塞回为首那个白发族老手里,语气斩钉截铁:“这定金,我阿秀婆一分不敢要!你们另请高明吧!这活儿,我接不了!真接不了!”
&esp;&esp;说完,她像是生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地转身就走,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钟家老宅的后院。
&esp;&esp;留下几个钟家人,面面相觑,脸色更加难看,气氛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esp;&esp;为首的族老,是个面容枯槁的老人,他捏着那叠被退回的定金,手指微微颤抖。
&esp;&esp;随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男人。
&esp;&esp;“阿群啊……”
&esp;&esp;老人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无奈与沉重:“你儿子这情况……连阿秀婆都……”
&esp;&esp;他的话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esp;&esp;那个被唤作“阿群”的年轻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esp;&esp;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幻象之外,钟镇野的心脏,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esp;&esp;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父亲……
&esp;&esp;是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esp;&esp;钟永群!
&esp;&esp;现在,他应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
&esp;&esp;他穿着山里人常穿的靛蓝色布衣,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肩宽背厚,是常年劳作练就的一把好力气。
&esp;&esp;皮肤是山里人常见的黝黑粗糙,面容方正,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钟镇野相似的血脉轮廓,但气质截然不同,父亲的眉宇间,此刻锁着深深的愁苦、自责,还有……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无助和茫然。
&esp;&esp;钟镇野看着这张年轻、鲜活、却充满了痛苦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esp;&esp;父亲……年轻时的父亲……
&esp;&esp;记忆中,父亲从未练过武,也似乎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天赋。
&esp;&esp;他只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畲家山里汉子。
&esp;&esp;他年轻时不甘困在山里,曾到山下的镇子打工,端过盘子,扛过大包,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后来回到山里,也是种田、卖菜、采药,用最朴实的劳动养活一家人。
&esp;&esp;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在钟镇野这个优秀儿子的映衬下,父亲的形象越发显得平凡甚至……黯淡。
&esp;&esp;钟镇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清晰地想起父亲了。
&esp;&esp;此刻,看着幻象中父亲那张年轻却写满痛苦的脸,一股混合着愧疚、酸楚、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esp;&esp;“父亲……”
&esp;&esp;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esp;&esp;就是这一瞬间的心神剧烈波动,直接影响了幻象的稳定!
&esp;&esp;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扭曲、晃动,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和扭曲的光斑,声音也变得断续刺耳。
&esp;&esp;钟镇野心中大骇,连忙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压下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剧烈情绪。
&esp;&esp;冷静……必须冷静!
&esp;&esp;这是了解真相的关键!不能因为情绪失控而错失!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行将翻涌的情感死死压回心底深处。
&esp;&esp;片刻后,当他再次睁眼,幻象的画面已经恢复了稳定。
&esp;&esp;但时间,显然已经向前推进了一段。
&esp;&esp;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esp;&esp;夜空中不见星月,只有厚重的乌云低垂,透着一股压抑不祥的气息。
&esp;&esp;钟家老宅的后院,此刻却灯火通明。
&esp;&esp;木屋外,点起了数十盏贴着符纸、冒着青烟的灯笼,将后院照得一片惨绿诡异。
&esp;&esp;一个巨大的法坛赫然立在院子中央,香案、黄幡、令旗、符水、法器等物布置四周,正对着那间孤零零的小木屋。
&esp;&esp;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间小木屋原本的门,此刻竟被钉死!
&esp;&esp;一根根粗大的铁钉和几块厚重的木板,已经将那门封得严严实实!
&esp;&esp;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一个小男孩,而是某种凶恶恐怖的猛兽。
&esp;&esp;钟家的族人,男女老少,几乎都聚集在了后院外围,离法坛和小木屋都远远的。
&esp;&esp;他们挤在一起,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
&esp;&esp;压抑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在人群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