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声闷响。
&esp;&esp;岩缝边,一只山雀应声而落,掉在雪地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esp;&esp;打中了!
&esp;&esp;“yes!”
&esp;&esp;一股欣喜感掠过心头,哪怕是向来冷静的钟镇野,也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欢呼了一声。
&esp;&esp;他快步走过去,捡起那只还有余温的鸟,不大,比拳头稍大,但此刻,这是救命的食物。
&esp;&esp;他回到山洞,用藏刀快速处理了山雀,拔毛,去除内脏,将相对肥厚的胸肉和腿肉切割下来,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架在火堆旁烘烤,剩下的部分,包括头、骨架,则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片上,靠近火堆炙烤,试图熬出一点油脂和骨髓。
&esp;&esp;烤肉的气味渐渐弥漫开来。
&esp;&esp;钟镇野将烤得焦黄、冒着油光的胸肉撕成细小的条状,又小心地撬开炙烤后的鸟头和小腿骨,将里面少许温热稀薄的骨髓刮出。
&esp;&esp;他扶起昏迷的白玛,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尝试喂她。
&esp;&esp;白玛牙关紧咬,喂进去的肉条和骨髓大多从嘴角流了出来,钟镇野耐心地一点点喂,用手轻轻按摩她的喉咙,帮助吞咽。
&esp;&esp;反复多次,总算让她吃下去一小部分。
&esp;&esp;他自己也吃了几条肉,喝了几口用头盔融化的雪水,食物下肚,一股暖流散开,疲惫感似乎缓解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倦。
&esp;&esp;他靠在岩壁上,看着跳动的火焰,意识有些飘忽。
&esp;&esp;换做以前,几天几夜不睡,连续高强度战斗,他也能撑住,但现在……这具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底子,只是生一次火,投几次石头,就累成这样。
&esp;&esp;那雪山圣瓶……说是给一个机会,心里恐怕憋着气吧?嘴上说压制力量,只怕是往死里压制……
&esp;&esp;念头模糊地转着,眼皮越来越重。
&esp;&esp;火光在视野中晃动、重叠。
&esp;&esp;他终于支撑不住,沉入了黑暗。
&esp;&esp;……
&esp;&esp;不知睡了多久。
&esp;&esp;钟镇野猛地惊醒。
&esp;&esp;山洞里依旧黑暗,只有火堆余烬发出暗红的光,提供着微弱的热量,天还没亮。
&esp;&esp;他第一时间看向白玛。
&esp;&esp;少女依旧昏迷着,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他伸手再探她额头……比之前更烫了!
&esp;&esp;钟镇野的心重重一沉。
&esp;&esp;这样下去绝对不行,高烧不退,伤口感染,在这冰天雪地没有任何医疗条件,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esp;&esp;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对策。
&esp;&esp;没有药,只能物理降温。
&esp;&esp;他走到洞口,用头盔装了一捧干净的雪,回到白玛身边,将雪捏成松散的雪团,轻轻敷在她的额头、脖颈、腋下等部位。
&esp;&esp;冰冷的刺激让白玛在昏迷中瑟缩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esp;&esp;“冷……好冷……阿妈……爷爷……”她含糊地喊着,无意识地伸出手,在空中乱抓。
&esp;&esp;钟镇野正俯身给她换雪团,手被她一把抓住。
&esp;&esp;少女的手心滚烫,手指却冰凉,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esp;&esp;“别走……别丢下我……”她喃喃着,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esp;&esp;钟镇野动作顿住。
&esp;&esp;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继续用雪团给她擦拭降温。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痛苦的脸上,心中却冷静得近乎冷酷。
&esp;&esp;白玛的伤势和高烧,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esp;&esp;但更大的危机,是这绝境本身。
&esp;&esp;这个山谷,这四面绝壁,这被彻底压制的力量……仅凭普通人的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爬出去。
&esp;&esp;那所谓的“土司试炼”,到底要考验什么?
&esp;&esp;“心之镜,照见来者本真。”
&esp;&esp;“力不可恃,器不可凭,唯依血肉意志。”
&esp;&esp;圣瓶的谕示在脑海中回响。
&esp;&esp;血肉意志……
&esp;&esp;钟镇野看着洞外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空,又看了看怀里依旧高烧昏迷、紧紧抓着他手的少女。
&esp;&esp;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