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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本我（第3页）

&esp;&esp;如果这个房间会具现化“本我”层面的想象，那么用“自我”的理性去应对就像用渔网打捞流水，但若是让思维完全沉入“本我”状态呢？

&esp;&esp;就像杀意爆发时那样，只剩下最基础的欲望驱动？

&esp;&esp;钟镇野撑着桌面站起身，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esp;&esp;他膝盖有些发僵，可能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了，但此刻这些细微的生理感受反而格外清晰——皮肤与衣料的摩擦，脚底与地板的接触，甚至能数清自己呼吸的节奏。

&esp;&esp;“原来柯长生是这个意思。”

&esp;&esp;他喃喃自语道：“他让我来这个副本，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锻合本》，而是要我，找到自己！”

&esp;&esp;钟镇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在阳光下纤毫毕现。

&esp;&esp;柯长生想要自己，看清自己潜意识深处的力量！

&esp;&esp;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esp;&esp;钟镇野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面上扭曲拉长，像一团蠕动的沥青，窗台上的野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碎成灰烬飘散。

&esp;&esp;但他没有动。

&esp;&esp;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esp;&esp;下一秒，墙皮开始剥落，露出后面血红的肌肉组织，地板的缝隙间渗出黑色液体，散发着铁锈般的腥味……

&esp;&esp;为了回应钟镇野潜意识里渐渐滋生的战斗本能，这个房间，开始变得越来越危险。

&esp;&esp;咔。

&esp;&esp;钟镇野却笑了，他抬起手，拧动了眼镜右腿。

&esp;&esp;于是，天花板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原本平整的石灰层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垂落！

&esp;&esp;一条条暗红色的肉须从裂缝中钻出，表面布满粘稠的液体，在空气中缓慢蠕动，那每根肉须末端都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齿，滴落的黏液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esp;&esp;不仅如此。

&esp;&esp;书桌的木质纹理开始扭曲变形，年轮纹路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那些木纹组成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眼角撕裂处渗出浑浊的树脂！

&esp;&esp;桌面上的钢笔也突然融化，黑色墨水像活物般爬向钟镇野的手腕。

&esp;&esp;床单上的蓝白格子图案开始剧烈蠕动，每一道格线都隆起成细长的眼睑。

&esp;&esp;数不清的眼球从布料下鼓起，瞳孔同时转向站在房间中央的钟镇野——那些眼球转动时发出湿漉漉的声响，虹膜上倒映着无数个扭曲的钟镇野！

&esp;&esp;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开始化作最可怕、最危险的诡异！

&esp;&esp;然而，钟镇野的呼吸却开始变得绵长而平稳。

&esp;&esp;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放缓，但每一次搏动都像擂鼓般沉重。

&esp;&esp;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毛细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镜片后的双眼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连眼白都变成了暗红色。

&esp;&esp;“来。”

&esp;&esp;这个简单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滚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esp;&esp;一切，停顿了那么短暂的片刻。

&esp;&esp;刹那之后，所有的一切，向他疯狂扑来！

&esp;&esp;钟镇野动了，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esp;&esp;他的右手化作利刃劈下，指尖划破空气发出爆鸣！

&esp;&esp;无数的诡异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肉须、那些阴影、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事物开始爬上他的裤腿，钻进他的衣领。

&esp;&esp;钟镇野却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抽离感。

&esp;&esp;剧痛在皮肤上蔓延——那些东西在啃咬血肉，黏液腐蚀伤口，但他的意识却像浮在头顶，冷眼旁观这一切。

&esp;&esp;他在笑。

&esp;&esp;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牙齿变得尖锐，牙龈渗出血丝。

&esp;&esp;他能感觉到指甲延伸成漆黑的利爪，轻易撕碎那些爬满身体的虫豸，但这一切仿佛与他无关，杀戮成了本能，而“他”成了旁观者。

&esp;&esp;血液在耳膜里轰鸣，世界被染成猩红。

&esp;&esp;虫群尖啸、肉须蠕动、黏液滴落——这些声音和画面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他看见自己的手臂抬起，抓住一条袭来的肉须，五指深深嵌入滑腻的组织，然后——

&esp;&esp;撕拉！

&esp;&esp;肉须断裂的黏腻声响中，钟镇野忽然意识到：此刻操控这具身体的，不是“他”。

&esp;&esp;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野兽般纯粹，像机械般精准。

&esp;&esp;而他，只是悬浮在杀戮之上的幽灵，注视着这场血腥的表演。

&esp;&esp;“等等……”

&esp;&esp;他的意识在沸腾的杀意中愈发清醒。却突然察觉到某种异样——本该完全沉入杀戮本能的状态，竟像隔着毛玻璃观察自己！

&esp;&esp;疼痛、恐惧、愤怒，这些本该被吞噬的情绪，此刻却像被过滤的杂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明晰。

&esp;&esp;不对！这完全不对！

&esp;&esp;钟镇野在意识深处剧烈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