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决定,用文字把自己的思考记录下来——现在的情况,光用脑子想,已经很难保证冷静理智的逻辑分析了,文字或许能够提供更好的办法。
&esp;&esp;很快,钟镇野开始落笔。
&esp;&esp;房间特性:
&esp;&esp;1会即时具现化主体的想象内容(如想到老鼠即出现鼠群)
&esp;&esp;2具现化程度与情绪强度呈正相关(越是明确地想到一个东西,现象越真实)
&esp;&esp;3现象持续时间与主体怀疑程度成反比(我只要确定它是假的,它很快就会消失)
&esp;&esp;写到第三点时,钢笔划破了纸张。
&esp;&esp;钟镇野停下笔,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于是他放下钢笔,活动了下手指关节。
&esp;&esp;钢笔的墨水有些干了,字迹变得断断续续,他拧开墨水瓶,小心地吸满墨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感到一丝平静——至少灌墨水这个行为是确定的、真实的。
&esp;&esp;想到这,他忽然愣了一下,感觉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抓住。
&esp;&esp;“算了,先继续写吧。”
&esp;&esp;他喃喃自语,继续写道:
&esp;&esp;理论分析:
&esp;&esp;“本我”代表通常被压抑的原始冲动(恐惧、欲望),而自我代表了现实中的基本社会原则,当前空间像是将“本我”的运作机制外化了。
&esp;&esp;现在,“自我”的调节功能则因为空间特性而失效——因为任何理性分析都会反过来强化现象。
&esp;&esp;写了这两句话后,钟镇野停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esp;&esp;过去,他以为自己体内的杀意是一种精神疾病,所以会去看心理医生、也会去看一些心理学书籍,但这点学习基础对于真正的专业心理学家来说还是太嫩太嫩了,他没办法写出真正有意义的分析。
&esp;&esp;所以,钟镇野决定放弃这种分析,写出自己面临的核心问题。
&esp;&esp;钢笔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这一次,他写得很慢。
&esp;&esp;核心矛盾:
&esp;&esp;要获取云锦心的潜意识核心,必须确认其真实性。
&esp;&esp;→但确认行为本身会催生怀疑。
&esp;&esp;→怀疑导致真实性无法确认。
&esp;&esp;→形成逻辑闭环。
&esp;&esp;这短短的五六十个字,他足足写了有近十分钟。
&esp;&esp;钟镇野放下钢笔,后仰靠在椅背上,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esp;&esp;他望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纹,形状像棵歪脖子树。
&esp;&esp;这个房间的每个细节都如此真实——墙纸的纹理,地板的老旧程度,甚至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esp;&esp;他想到了之前用墨水书写时的感受。
&esp;&esp;那种体验是无比真实的,否则字怎么会被写出来?
&esp;&esp;可是被老鼠噬咬的痛苦也是真实的。
&esp;&esp;他拿到檀木小盒时的触感也是真实的。
&esp;&esp;在这里,真与假……
&esp;&esp;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esp;&esp;“所以关键不在于分辨真假……”他轻声自语,声音飘散在阳光里:“而在于……”
&esp;&esp;在于什么?
&esp;&esp;钟镇野的目光落在床底下的行李箱上。
&esp;&esp;棕褐色的皮革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陈旧,那个檀木盒子就在里面,可能装着他们此行的目标,也可能什么都不装;甚至于,他们想要找的潜意识核心,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檀木盒子。
&esp;&esp;是什么,本就不重要。
&esp;&esp;他轻声自语,手指在笔记本的纸页上轻敲:“而在于……接受这种不确定性。”
&esp;&esp;接受不确定性的方式是什么?
&esp;&esp;钟镇野闭上了眼。
&esp;&esp;是……
&esp;&esp;是彻底放弃分辨的企图。
&esp;&esp;钟镇野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自我”的逻辑与“本我”的机制对抗,就像试图用数学公式解构一场噩梦,注定徒劳无功。
&esp;&esp;杀意!
&esp;&esp;他突然想起自己释放杀意时的状态。
&esp;&esp;那时的思维是怎样的?
&esp;&esp;没有怀疑,没有权衡,只有最纯粹的杀戮冲动,就像野兽扑向猎物时不会思考“这只羚羊是不是幻觉”,它只会遵循本能行动!
&esp;&esp;弗洛伊德说本我是人格中最原始的部分,像口沸腾的大锅,装满本能与欲望,当自己释放杀意时,那种状态不正符合这个描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