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咳嗽声越来越厉害,后来还发起了烧。
&esp;&esp;松月躲在厨房里,听着西厢房传来的动静,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esp;&esp;她想去看看,想去送碗药,可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esp;&esp;她想起陈砚清跪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控制不住”,想起那个吻,想起那巴掌。
&esp;&esp;她不能去。
&esp;&esp;去了,就是给了他希望,就是把自己往深渊里推。
&esp;&esp;可到了第二天下午,西厢房彻底没了动静。
&esp;&esp;松月在院子里晾衣服,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西厢房瞟。
&esp;&esp;往常这个时候,陈砚清会在窗前读书,可今天,窗户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esp;&esp;她晾完衣服,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最终还是一咬牙,去厨房熬了一碗药。
&esp;&esp;敲门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esp;&esp;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进来。”
&esp;&esp;松月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昏暗,陈砚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esp;&esp;才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看着让人心疼。
&esp;&esp;“表少爷……”松月端着姜汤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esp;&esp;陈砚清睁开眼,看见是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嫂嫂怎么来了?不怕人说闲话吗?”
&esp;&esp;这话说得有气无力,却字字扎在松月心上。
&esp;&esp;“我,我给你熬了药。”松月走过去,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表少爷趁热喝吧。”
&esp;&esp;陈砚清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无力又跌了回去。
&esp;&esp;松月下意识地去扶他,手碰到他手臂的瞬间,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esp;&esp;“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她惊呼。
&esp;&esp;“没事。”陈砚清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死不了。”
&esp;&esp;松月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esp;&esp;她端起姜汤,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喝点吧,发了汗就好了。”
&esp;&esp;陈砚清没动,只是看着她:“嫂嫂这几日躲我,躲得很辛苦吧?”
&esp;&esp;松月的手一颤,药洒出来一些。
&esp;&esp;“我……”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
&esp;&esp;“我知道嫂嫂怕。”陈砚清的声音很轻,因为发烧而沙哑,“怕我,怕表哥,怕被人知道,怕浸猪笼。我都知道。”
&esp;&esp;“可是嫂嫂,”他抬起眼,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你这样躲着我,我很难受。我控制不住去想,去想你是不是厌恶我了,是不是后悔那天没去告发我,是不是恨不得我消失。”
&esp;&esp;“我没有……”松月脱口而出。
&esp;&esp;“那你为什么躲我?”陈砚清盯着她,“就因为我是你小叔子?”
&esp;&esp;松月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碗里。
&esp;&esp;“表少爷,别说了。”她哽咽道,“求你别说了。”
&esp;&esp;“我要说。”陈砚清突然抓住她的手,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背,“嫂嫂,你知道我为什么生病吗?因为我想你想得睡不着,因为看你躲我,我心如刀割,因为,因为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esp;&esp;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松月挣不开,只能任由他抓着。
&esp;&esp;“再过几日就要会试了。”陈砚清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现在这个样子,读不进书,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你。嫂嫂,你说我这样,还能考中吗?”
&esp;&esp;松月愣住了。
&esp;&esp;“若是考不中,我这些年的努力,是不是就白费了?”陈砚清苦笑,“嫂嫂,你说你是不是在害我?”
&esp;&esp;“我没有!”松月急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表少爷!”
&esp;&esp;“可你现在的态度,就是在害我。”陈砚清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可怕,“嫂嫂,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对我笑,对我说话,需要你知道我心里有你,需要你给我一点希望,让我能撑下去。”
&esp;&esp;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若是嫂嫂觉得我该死,那就让我自生自灭吧。这病若是能要了我的命,也好,省得我日日受这相思之苦。”
&esp;&esp;“你胡说什么!”松月又气又急,“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
&esp;&esp;陈砚清睁开眼,看着她急得通红的脸,突然笑了:“那嫂嫂答应我,不再躲我?”
&esp;&esp;松月咬着唇,不说话。
&esp;&esp;“就这几日。”陈砚清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恳求,“会试前这几日,嫂嫂对我好一点,让我能安心读书。等考完了,若是不中……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