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啊,她是他的。
&esp;&esp;花二十五两银子买的,生死都是陈家的人。
&esp;&esp;松月擦干眼泪,开始洗碗。
&esp;&esp;水很冷,冻得手指发红,但她却觉得这冷意能让她清醒。
&esp;&esp;洗到一半,厨房门被推开了。
&esp;&esp;松月以为是陈文瑾,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掉进水里。
&esp;&esp;“嫂嫂。”是陈砚清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
&esp;&esp;松月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洗碗:“表少爷有事?”
&esp;&esp;陈砚清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表哥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esp;&esp;“他是我的夫君,他说什么,我听着便是。”松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esp;&esp;陈砚清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我上午去买纸笔,在街市上看见表哥了。”
&esp;&esp;松月洗碗的手一顿。
&esp;&esp;“他和一位女子在一起,举止亲密。”陈砚清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女子不是李娘子,他们进了茶楼,有说有笑,表哥还……还牵了她的手。”
&esp;&esp;松月手里的碗终于还是掉进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esp;&esp;她呆呆地看着水面,看着那些破碎的倒影,突然觉得很好笑。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原来他在路上遇到的“故友的妹妹”,就是这位与他牵手的女子。
&esp;&esp;原来他心情好,不是因为找到了医治隐疾的方法,而是因为有更得他心意的女子出现了。
&esp;&esp;那她呢?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却因为八字,才能得到丈夫的垂青。
&esp;&esp;多么可笑。
&esp;&esp;“嫂嫂……”陈砚清伸手想碰她,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你别难过。”
&esp;&esp;“我不难过。”松月听见自己说,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有什么资格难过?”
&esp;&esp;她继续洗碗,一个,两个,洗得很认真,好像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esp;&esp;陈砚清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麻木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揪紧了。
&esp;&esp;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不该让她更痛苦。可他忍不住,他不想看她还对陈文瑾抱有希望,不想看她为了那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伤心。
&esp;&esp;“我先回房了。”他最终只是这么说,转身离开了厨房。
&esp;&esp;那天晚上,松月一直等到夜深,陈文瑾都没有回来。
&esp;&esp;她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悲哀。
&esp;&esp;也许他忘了,也许他改了主意,也许……也许他根本不屑于碰她,哪怕是为了运势。
&esp;&esp;这样也好,她对自己说,这样最好。
&esp;&esp;可第二天早上,陈文瑾看她的眼神,却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esp;&esp;那眼神里有烦躁,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纠结。
&esp;&esp;早饭时,陈文瑾突然说:“过几天你准备一下。”
&esp;&esp;松月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
&esp;&esp;陈砚清抬起头,看向陈文瑾,眼神微冷。
&esp;&esp;“母亲的话不能不听。”陈文瑾像是在说服自己,“为了会试,为了前程,再试一次。”
&esp;&esp;松月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突然觉得恶心。
&esp;&esp;她想起那方绣着兰花的绢帕,想起那个叫“婉如”的女子,想起陈砚清说的,陈文瑾牵着那女子的手,有说有笑。
&esp;&esp;那他为什么还要来碰她?为了运势?为了母亲的话?还是为了证明他行?
&esp;&esp;“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松月开始躲着所有人。
&esp;&esp;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把自己关在壳里,不敢出来。
&esp;&esp;而陈砚清,居然在这个时候病倒了。
&esp;&esp;起初只是咳嗽,松月听见西厢房里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心里揪了一下,但没有去看。
&esp;&esp;她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她是嫂嫂,要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