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多了传说罢了。”松月站起身,“夜深了,公子身体不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esp;&esp;她转身要走。
&esp;&esp;“夫人。”李容瑾叫住她。
&esp;&esp;松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esp;&esp;“如果……”李容瑾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人是鲛人,你会怎么做?”
&esp;&esp;松月的背影微微一僵。
&esp;&esp;良久,她才开口:“不知道。”
&esp;&esp;然后,她快步离开,深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月影中。
&esp;&esp;李容瑾坐在凉亭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esp;&esp;他知道了。
&esp;&esp;从松月的反应中,他知道了。
&esp;&esp;她没有否认,没有嘲笑他的异想天开,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esp;&esp;这意味着,他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esp;&esp;松月,真的是鲛人。
&esp;&esp;——
&esp;&esp;第二天,松月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esp;&esp;她依然按时送来汤药和药膳,依然陪李容瑾散步、聊天,但李容瑾能感觉到,她变得更加谨慎,更加……急切。
&esp;&esp;尤其是她看他的眼神。
&esp;&esp;那种审视的目光更加明显了,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
&esp;&esp;“公子的气色好了许多。”午饭时,松月看着他说,“看来调理有了成效。”
&esp;&esp;“多亏夫人的药。”李容瑾微笑,“不知还需调理多久?”
&esp;&esp;“快了。”松月给他夹了一筷清蒸鱼,“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完全康复。”
&esp;&esp;李容瑾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神专注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esp;&esp;“那真是太好了。”他不动声色地说,“等我康复了,也该离开了,不能再叨扰夫人。”
&esp;&esp;松月的手顿了顿:“公子急着走?”
&esp;&esp;“不是急着走,是不想给夫人添麻烦。”李容瑾看着她,“林小姐已经找到这里,想必其他人也会陆续找来。夫人的清静,怕是要被我打破了。”
&esp;&esp;“我不怕麻烦。”松月说,“公子且安心住着,等完全康复了再说。”
&esp;&esp;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那眼神纯粹是欣赏,像是在看一幅名画,或是一件精美的玉雕。
&esp;&esp;李容瑾心中了然。
&esp;&esp;松月对他外貌的痴迷,已经不加掩饰了。
&esp;&esp;他忽然想,如果利用这一点呢?
&esp;&esp;如果他故意示弱,故意展示他的美貌,故意让她更加着迷呢?
&esp;&esp;也许,他可以在她的计划中,占据更主动的位置。
&esp;&esp;“夫人似乎很喜欢看我的脸。”他直接说了出来,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
&esp;&esp;松月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公子容貌出众,确实让人赏心悦目。”
&esp;&esp;“只是赏心悦目吗?”李容瑾抬眼,看着她,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期待和迷茫,“有时候我觉得,夫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器物,一件……很有价值的器物。”
&esp;&esp;这话说得直白,近乎挑衅。
&esp;&esp;松月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很快被平静取代。
&esp;&esp;“公子多虑了。”她说,“我只是欣赏美的事物,仅此而已。”
&esp;&esp;“是吗?”李容瑾笑了,那笑容苍白而脆弱,“那真是我的荣幸。”
&esp;&esp;他低下头,轻轻咳了两声,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显得更加单薄,更加易碎。
&esp;&esp;松月的目光果然被吸引过来。
&esp;&esp;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细长的手指无力地搭在桌上。
&esp;&esp;这副模样,确实……很美。
&esp;&esp;美得让人心动,美得让人想要占有,美得让人想要将其永远保存。
&esp;&esp;“公子不舒服?”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esp;&esp;“老毛病。”李容瑾抬起头,对她虚弱地笑了笑,“让夫人见笑了。”
&esp;&esp;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开,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朵红梅,脆弱而惊艳。
&esp;&esp;松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立刻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