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果松月真的是鲛人,那她的身份是什么?普通族人?还是……更高贵的存在?
&esp;&esp;李容瑾闭上眼睛,他该怎么办?
&esp;&esp;装作不知,继续配合她的计划,然后等“用完”后被“扔掉”?
&esp;&esp;还是揭穿一切,质问她,然后……然后呢?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胸腔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他终于忍不住咳了起来。
&esp;&esp;这次咳得很厉害,他弯下腰,素帕捂在嘴上,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透布料。
&esp;&esp;又是血。
&esp;&esp;李容瑾苦笑,他这样的身体,连活着都勉强,居然还被鲛人选中了。
&esp;&esp;真是讽刺。
&esp;&esp;“公子?”
&esp;&esp;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sp;&esp;李容瑾浑身一僵,迅速收起染血的帕子,直起身,转身。
&esp;&esp;松月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显然刚沐浴过。
&esp;&esp;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瞳孔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蓝色光晕。
&esp;&esp;“夫人。”李容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esp;&esp;“睡不着,出来走走。”松月走近,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公子脸色不好,又咳了?”
&esp;&esp;“老毛病。”李容瑾笑笑,“无妨。”
&esp;&esp;松月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面上落着几片月海兰的花瓣。
&esp;&esp;“公子似乎有心事。”松月看着他。
&esp;&esp;李容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esp;&esp;“关于林小姐?”
&esp;&esp;“不全是。”李容瑾摇头,“关于……很多事。”
&esp;&esp;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esp;&esp;松月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海般的眼睛平静无波,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评估它的价值与瑕疵。
&esp;&esp;李容瑾忽然想,如果他现在问她。
&esp;&esp;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救我真的只是巧合吗?她会怎么回答?
&esp;&esp;是继续撒谎,还是坦然承认?
&esp;&esp;但最终,他没有问出口。
&esp;&esp;“夫人相信神话吗?”他换了个方式试探。
&esp;&esp;松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公子指什么神话?”
&esp;&esp;“比如……鲛人。”李容瑾看着她,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传说深海有鲛人,人身鱼尾,容颜绝世,歌声可迷惑人心。夫人久居海边,可曾听过这样的传说?”
&esp;&esp;松月沉默了片刻。
&esp;&esp;夜风吹过,将她深蓝色的长发吹起几缕。
&esp;&esp;“听过。”她的声音很轻,“沿海的渔民都信这个。”
&esp;&esp;“那夫人信吗?”
&esp;&esp;“信与不信,重要吗?”松月反问,“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它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esp;&esp;“但如果……”李容瑾缓缓说,“如果有一天,传说变成了现实呢?”
&esp;&esp;松月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李容瑾,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灵魂深处,评估他的意图,计算他的威胁。
&esp;&esp;“公子想说什么?”
&esp;&esp;“没什么。”李容瑾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只是觉得,这世界很大,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也许鲛人真的存在,也许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认不出来。”
&esp;&esp;松月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esp;&esp;他在试探。
&esp;&esp;虽然语气平静,虽然看起来只是随口闲聊,但松月能感觉到,李容瑾在试探。
&esp;&esp;他发现了什么?是那晚温泉池边的事?还是……
&esp;&esp;“公子似乎对鲛人很感兴趣。”松月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esp;&esp;“只是好奇。”李容瑾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毕竟,那样美丽又神秘的生物,谁都会好奇吧?”
&esp;&esp;“美丽的东西往往危险。”松月淡淡道,“鲛人在传说中,可不仅仅是美丽的生物。它们能操控风暴,能驾驭海兽,能掀起海啸淹没村庄。与其说是祥瑞,不如说是灾厄。”
&esp;&esp;“夫人似乎对鲛人颇有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