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松月将早饭温在锅里,去敲了几次门,里面都说“再睡会儿”。
&esp;&esp;她就没再打扰,只是每隔一个时辰就去听听动静,确认他还好。
&esp;&esp;直到午后,西厢的门才打开。
&esp;&esp;陈砚清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外面松松披着那件深蓝色的袍子。
&esp;&esp;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esp;&esp;“嫂嫂,”他看见她在堂屋做针线,走过来,“昨夜麻烦你了。”
&esp;&esp;松月摇头:“表少爷身体要紧。”她起身,“我去热饭。”
&esp;&esp;“不急。”陈砚清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针线。
&esp;&esp;是他的一件旧衫,领口磨破了,她正细细地缝。
&esp;&esp;松月被他看得不自在,手指顿了顿,针尖刺进指尖,渗出一小点血珠。
&esp;&esp;“小心。”陈砚清说,却没有移开视线。
&esp;&esp;松月将手指含进嘴里,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低着头,感觉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的,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esp;&esp;“嫂嫂,”他忽然开口,“在京城还习惯吗?”
&esp;&esp;松月愣了愣,点头:“习惯的。”
&esp;&esp;“表哥……”陈砚清顿了顿,“常不在家,嫂嫂若是闷,可以出去走走。京城虽大,但城南这一带还算安全。”
&esp;&esp;这话说得平常,松月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思。
&esp;&esp;他在关心她,怕她闷,怕她一个人在家孤单。
&esp;&esp;她的心又软了一下。
&esp;&esp;“我不闷的。”她小声说,“表少爷读书要紧,不用管我。”
&esp;&esp;陈砚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松月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只是站起身,说:“我去书房了。”
&esp;&esp;——
&esp;&esp;又过了几日,陈文瑾难得在家。
&esp;&esp;他心情似乎不错,说是在文会上得了某位大人的青眼,有机会引荐。
&esp;&esp;松月默默听着,给他盛饭,夹菜,像往常一样。
&esp;&esp;饭后,陈文瑾又要出门,说是去赴另一个诗会。
&esp;&esp;松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回院子。
&esp;&esp;整理时,她才发现自己将陈砚清的内衫也收进了东厢。
&esp;&esp;她拿着那件衣物,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esp;&esp;怎么办?送回去?可万一碰到他……
&esp;&esp;不送回去?等他来要?那更尴尬。
&esp;&esp;松月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决定送回去。
&esp;&esp;她将内衫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走到西厢门口。
&esp;&esp;敲门。
&esp;&esp;里面传来水声,然后是他的声音:“稍等。”
&esp;&esp;是在沐浴?
&esp;&esp;她转身想走,门却在这时开了。
&esp;&esp;陈砚清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白色的中衣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esp;&esp;他只穿着中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esp;&esp;中衣的布料被水浸湿,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腰腹的线条。
&esp;&esp;松月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esp;&esp;陈砚清也愣了愣,随即看见她怀里叠得整齐的内衫,明白了什么。
&esp;&esp;他接过衣物,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冰凉的,带着水汽。
&esp;&esp;“谢谢嫂嫂。”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esp;&esp;松月这才回过神,脸已经红透了。
&esp;&esp;她低下头,转身要走,却听见他在身后说:“嫂嫂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