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门就碰上了降落的仙鹤,杜蘅怀中抱着殷决,如果不是契约能感受到殷决此时并无性命之忧,负雪都要想着是多重的伤才能让殷决被人抱回来。
“我来,”负雪站在那里,从杜蘅怀中接过了殷决,“他不习惯旁人进他屋里。”
负雪是器灵,身上当然没有杜蘅暖和,殷决缩起了身子。
“杜公子请回,此处有我,仙尊不久也会回来。”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如同玉石相击一般,好听,但没有感情。
负雪抱着殷决回了屋,他不太清楚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只好从殷决房中翻出一张传讯符,给殷折青发了过去。
殷折青那边正忙,今日估计都回来得晚,青溪与他们都在一起,只能兜兜转转叫了当归过去。
当归到的时候,殷决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我是小梅花,我要出去,我应该在树上淋雪的……”
明明已经连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殷决还是闹腾得很。
当归给他把过脉,开了药方负雪去抓药。
烧迷糊的殷决坚定认为自己就是小梅花——五元梅也是梅,他应该在外面淋雪。
“好了小梅花,现在要晚上了,就算是小梅花也应该到屋子里休息了。”他把被殷决踢开的被子盖好。
“真的吗?你别骗我。”殷决眯起眼。
当归出去了一趟,折了一枝红梅放在他枕边:“好了,你的梅花朋友也来了,乖乖休息吧,等会还要喝药呢。”
殷决的手放在那支花上:“睡觉了……不要喝药……”
当归确认了他是真睡着以后,用一寸寸目光描绘着殷决的容颜,未敢逾越那条界限半分。
“说了穿好斗篷,还是病了。”他喃喃自语。
殷决半张脸都被头发挡着,睡得很香。
负雪煎完药进来就看到殷决已经睡着了,打算直接把他叫起来喝药。
手中的药被当归夺走,负雪皱眉:“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来。”当归端着药坐在床边,轻声唤道,“小梅花,快起来。”
睡迷糊的殷决揉揉眼睛:“天亮了吗?”
负雪的眉毛一高一低,疑惑已经写到脸上了。
就是说,那个天天喊着要当天下第一的殷决,其实潜意识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小梅花?
“我来给你加点养料,快喝了吧。”
这哄小孩一样的话术负雪都看不下去了,本是打算殷决不喝他就捏着鼻子硬灌,可这招真的起了用。
殷决乖乖端着碗喝完了药:“没事我就继续睡觉了。”
当归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小梅花晚安,早睡开的更好看。”
两个人一起出了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他这样,明天还会记着吗?”负雪不确定问了当归一句。
这时候当归好像和老了的转轴一样,僵硬扭过头去:“应该……不会记着吧?”
这服药效果不错,殷决第二天就烧的没那么厉害了。
他醒来就看见殷折青在床边坐着:“爹爹?”
殷折青的手背贴在他额头上:“烧的不厉害了,决儿还难受吗?”
殷决眨眨眼睛,昨天的记忆开始回笼,枕边的梅花也证实了记忆的真实性……
他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没事…没事……”
“怎么了决儿?”殷折青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药还没喝呢。”
殷决也顾不上药难不难喝,一口全闷了。
以后绝对不会在偷偷掀开披风了!烧的厉害真的……
殷决揪着小被子,脸上表情一会儿变一个,看到殷折青都好奇他怎么了。
“唔……下次不贪凉了……”殷决靠在殷折青身上。
“知道就好,你就是不试一下就不死心。”殷折青取了梳子,一下一下给殷决梳开打结的头发,“你沧澜师祖过些天也会过来,到时候你和师祖待几天?”
殷决歪了下脑袋:“师祖来?”
天机子喜欢带着他玩,沧澜就喜欢教他练剑,可殷决现在这情况,也练不了剑啊!
“师祖听说你受伤了,专门过来看你,不是催你练剑的。”殷折青给他绑上发带,“所以不要觉着师祖就能帮着你很快恢复。”
殷决不要意思摸了下鼻子,肚子恰好咕噜了起来:“爹爹,我饿了。”
殷折青早有预料:“给你温着饭呢,就知道你饿了。是下来去桌子上吃还是还是给你端来?”
殷决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我去桌上吃。”
屋里摆了火灵石,足够殷决只着寝衣在屋子里乱跑了,就算光着脚也没问题。
桌上摆着食盒,殷决打开之前还好奇了一下会是什么饭,打开只看见是酸疙瘩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