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殷决愤愤把话吞了回去。
当归“噗嗤”笑了起来:“出来的时候想要你带我,当然要瞒着你这事。不过现在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你分心的好。”
他也知道这一下殷决肯定是生气了,好话哄着:“别气呀,这次回去随你处置还不行吗?”
“真的?”殷决瞥了他一眼。
确定了当归这次没有骗自己,殷决心情好上不少:“那就回去再说。”
不过想到灿宁城的事情,这点好心情很快就没了:“待会小心些。”
与日落前并不一样,夜晚的灿宁城多了几分阴森,吹过的风都好像带着阴魂的哀嚎。
再踏进城门,出现的景象更是与白日完全相反,倒在包子笼屉前的老板胸口有个血窟窿,一看就知道是死于非命。
越往里,倒在街上的人就越来越多,单看这些人,殷决便知道灿宁之前有多么热闹。
也不知这些人在这里停了多久,从他们身上流下的血汇聚成的血泊都已经干涸,走在这样一条街上,殷决只觉得毛骨悚然。
“当心脚下。”当归拽住殷决的衣衫,低头才看见不知是谁的胳膊与身子分家了。
殷决耳朵一动:“有人在斗法。”
“有吗?”当归觉得自己的听力应当是要比殷决好的,可他却没听到半点声音。
他说着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调动起五感才听到一些声音。
两人小心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停在一处宅子前,悄悄从门口往里看,就看到尊上在与逢年斗法。
尊上手中拿着的就是摄魂铃,轻轻一摇就有亡魂冲着逢年面门袭去。
逢年手握招魂幡,却不敢用太过猛烈的术法去攻击那些魂魄——每个忘川殿人都知道,在魂魄变味怨魂之前不应下死手。
黑色衣袍蹁跹,尊上施施然落在了地上,冲着逢年笑了起来:“司渡何苦挣扎呢?忘川多大啊,忘川殿不过是方寸之地,你又为何要将自己困在那一处?”
若是他对面是别人,或许还能和他说上说上两句,可逢年是剃了情丝拔了情根的,现在这个情况,他的眼中也只有“夺回摄魂铃”这一个目标了。
趁着尊上试图与逢年交谈之际,殷决提剑就向尊上袭去。
“小朋友,背后伤人可不是好习惯。”尊上好似很熟悉殷决的剑招,轻轻松松就躲开了,“青云山的剑招,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呀。”
他正得意洋洋看着殷决,脖颈间就被当归的扇子抵住了:“夺他铃铛!”
负雪剑柄敲在尊上手上,摄魂铃掉到了地上,殷决掏出捆仙索把他捆住,又施了好几道固魂的术法,想要将尊上困在这具身体里。
“你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不是我唯一的铃铛呀。”就算被捆住,尊上也依旧笑着看他们几个,“不过放心,灿宁的人不会白死,他们都将为本座统一修真界添砖加瓦!”
“你对灿宁用了什么法器?这么一座城分成阴阳两面,也真是让你煞费苦心啊。”殷决说着拿出了传讯符,只要点燃,最近的仙盟执法队很快就到。
“可不是我的法器,是将衢的法门,日月乾坤。”这法门就算是说出来也不怕,因为另一个会这法门的将衢,绝对不会开口的。
“那就看看你到了仙门面前还能不能这么嘴硬。”当归指尖燃起灵火,就要点着传讯符时被逢年掐灭了。
“你做什么?”殷决的负雪差一点就要从尊上脖上指向忘川司渡,可理智让他克制住了这么做的行为。
“忘川之事,应由忘川自己来处理。”逢年面不改色看着这二人。
尊上开始笑了起来:“放弃吧,忘川都是这么的死脾气。”
可之前出了那么多事,殷决又怎么能安心把这事交给忘川?
不让用传讯符,殷决直接捏碎了腰间的传信法宝。
“那就看看司渡比起魔域护法,那个更厉害了。”
殷决自认现在是打不过逢年的,现在就算是他与当归加起来也只有给逢年送人头的份,能制住尊上全是因为这具身体本就是油尽灯枯之像,他们又出手迅速没给尊上反击机会才得手的。
或许是觉得殷决捏了法宝定是有什么要紧的问题,赤月和平窦两个人是一起来的。
“还请麻烦二位,把这人带去给父亲,具体的事情我稍后会对父亲解释。”殷决拦着尊上面前,不让逢年过去。
赤月与平窦看看和根柱子样站那里的忘川司渡,又看看他们小尊上,一时犯了难。
“小尊上,按理说忘川行事,常世不得干涉的。”赤月出言劝阻道。
殷决这次却铁了心:“把他带去沧澜魔域,其余事无论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
一直到两名护法离开,逢年都只是站在那里,并未出手阻拦。
殷决都要以为他们要这样相互瞪眼到天荒地老的时候,逢年开口道:“你刚刚说,自己一力承担。”
“是。”殷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必你一人,我与你一起。”逢年道,“不过这事,莫要让第四人知晓。”
都已经要出鞘的负雪剑一下没了目标,殷决茫然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忘川本身,可能已经出了问题,而我甚至是殿主都未能察觉得到。”逢年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察觉的不错,是我等的失职。”
“可若是连忘川都出了纰漏,又还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殷决喃喃自语。
忘川这样几乎是铁桶一块的地方都被人安插眼线做了手脚,其他地方那不更是堪忧。
“不一定,说不准他只能在忘川活动,”殷决很快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他不是出来都只能借助旁人的身体吗?”
逢年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现如今,我回去拖住忘川殿的事情,剩下的就交给你了。”